十月三十一日，和城，。
冷空氣比預報的來得更早一些。清晨五點多，秦淵被窗外的風聲驚醒，那聲音從西北方向呼嘯而來，帶著一乾燥的。凜冽的寒意，像一把無形的掃帚，把城市上空殘留的暖意一掃而空。他起走到窗前，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用手指出一塊明的區域，看到樓下的行道樹在風中劇烈搖晃，葉子像雨一樣往下掉。
今天的和城，和昨天不一樣了。
不只是天氣。還有別的什麼。一種看不見的。不著的。但每個人都能到的東西，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聚攏。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不是沒有風，而是風已經到了，只是雨還沒有落下來。
秦淵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去廚房燒水。水開的時候，秦澤的臥室門開了。他穿著睡走出來，頭髮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哥，今天怎麼這麼冷？”
“冷空氣來了。”
秦澤“哦”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漱。秦淵把粥煮上，從冰箱裡拿出兩個蛋，打在碗裡攪散，準備做蛋花粥。煤氣灶的火焰是藍的，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呼呼聲。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的蒸汽升騰起來，被油煙機吸走。
秦澤從衛生間出來，換了一乾淨服，坐在餐桌前。
“哥，陳旭昨晚給我發訊息了。”
秦淵的手頓了一下。“說什麼？”
“他說海外專案第一批人下週出發，如果我想去，這週末之前要給他答覆。”秦澤的語氣很平淡，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不去了。”
秦淵轉過頭看著弟弟。秦澤的表很平靜，沒有猶豫，沒有不捨，只是一種簡單的。不後悔的篤定。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一直在猶豫的決定，反而輕鬆了。
“他沒問你為什麼？”
“問了。我說我想在和城發展，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秦澤端起粥碗，吹了吹熱氣，“他沒回我。”
秦淵把蛋花粥端上桌，在秦澤對面坐下。“阿澤，你今天去公司嗎？”
“去。怎麼了？”
“下午請個假，早點回來。”
秦澤愣了一下。“有什麼事嗎？”
秦淵看著他的眼睛。“今天可能有些事會發生。”
秦澤沒有多問。他已經學會了不再追問哥哥那些話背後的含義，因為他知道，哥哥不會害他。“好，我下午請假。”
兩兄弟沉默地吃完了這頓早飯。窗外的風還在刮，比之前更大了，吹得窗框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打著這棟老居民樓，急著要進來。
上午九點，和城市公安局經偵大隊，十二名警力整裝待發。
帶隊的是經偵大隊大隊長吳建國，四十七歲，從警二十三年，辦過的大案要案數不勝數，是那種在審訊室裡坐一天一夜都不會眨眼的老刑警。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眼神依然銳利。
吳建國站在會議室前面，面前是投影螢幕，上面顯示著百利投資公司的組織架構圖和資金流向圖。這些圖是周海連夜趕出來的，用了整整六個小時，把三個月來收集的材料和昨晚拿到的新證據全部整合在一起，做了這套完整的彙報材料。
“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投資的，實際上是搞非法集資和洗錢。”吳建國的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鋼板上，“涉案金額至三個億，害人數兩千以上。公司法人劉德明是傀儡，實際控制人是趙志國。另外，這家公司還涉嫌往境外轉移資金，方向是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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