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看了一眼那張傳喚證，笑容終於消失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之前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僥倖。所有的“也許不會出事”，都化為泡影了。
他沒有反抗，沒有逃跑，沒有喊冤。一個做了十幾年非法生意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他出手，讓警員給他戴上手銬。金屬的冰涼從手腕傳遍全，像是什麼東西瞬間被凍住了。
與此同時，其他警員開始搜查公司的各個區域。賬目被翻出來，電腦被搬走，檔案櫃被開啟，那些藏在暗的。見不得人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被翻出來，攤在下。
走廊兩側的小房間裡，那些正在上班的業務員們被突然出現的況嚇傻了。他們坐在工位上，看著穿制服的人進進出出，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打電話，有人只是呆呆地坐著，不知道該做什麼。
“所有人都在原地不要，等我們逐個核實份。”一個警員大聲宣佈。
哭聲大了起來。
上午十點二十分，秦淵的手機響了。
是周海發來的訊息：“趙志國跑了。凌晨六點的航班，飛曼谷。”
秦淵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微微收。趙志國的訊息比陳旭靈通得多——他一定是在周海提報告之前就收到了風聲，或者是在更早的時候，在周海第一次去百利投資公司檢查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他給周海回了一條訊息：“查到他在曼谷的下落了嗎？”
“還沒有。出境記錄顯示他飛曼谷，但曼谷之後去了哪裡，不清楚。”
秦淵放下手機，在沙發上坐了片刻。趙志國跑了，趙閣老呢？那個六十七歲的退休高，此刻還在和城的城郊別墅裡，還是也在準備跑路？
他撥通了壁虎的電話。
“趙閣老那邊什麼況？”
“別墅的車今天早上出去了兩趟。一趟是去買菜，一趟是送一個人去高鐵站。趙閣老本人還沒，但他的行李已經打包好了——我過窗戶看到了幾個行李箱，放在客廳裡。”
“他隨時可能走。”
“是的。如果他走，我會跟上。”
秦淵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風更大了，天沉沉的，像是隨時會下雨。樓下的街道上，人們裹服匆匆走過，沒有人抬頭看天，也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場風暴正在席捲。
趙志國跑了。陳旭被抓了。百利投資公司被查封了。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和城的地下世界裡飛速傳播。那些和趙家有生意往來的人開始慌了——有人開始刪手機裡的聊天記錄，有人開始轉移賬戶裡的資金，有人開始訂機票訂火車票，準備離開這個城市。
秦淵不需要去看，他都知道。因為這就是他要的效果——把水攪渾，讓那些藏在暗的魚自己跳出來。一旦它們跳出來，就再也藏不住了。
下午兩點，秦澤提前從公司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臉有些發白，不是嚇的，是冷的。
“哥，我聽說了。”他換了鞋，走到沙發前坐下，“百利投資公司被查了，陳旭被抓了。”
“嗯。”
“我同事發給我的新聞。”秦澤掏出手機，開啟一個本地新聞的頁面，“你看。”
標題很醒目：“我市警方功打掉一特大非法集資團伙，涉案金額超三億元，涉案嫌疑人已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秦淵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這篇新聞報道的容基本屬實，但有些關鍵資訊被模糊理了——比如趙志國的名字沒有出現，只說“實際控制人在逃”；比如趙閣老的名字更是隻字未提；比如緬北那部分，一個字都沒有。
但秦淵知道，這些不能說——至現在還不能說。說了也沒用，因為沒有證據。沒有證據，趙閣老可以否認，可以推卸，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手機還給秦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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