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的線很暗，壁燈的昏黃昏黃的，照在林婉兒臉上，讓的表看起來像是在水中倒映出來的一樣，模糊。遙遠。不太真實。窗外的天也在暗下來，十一月的白天太短了，剛到四點半，就已經開始偏西，過玻璃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秦淵沒有催促。他只是看著，等著。
林婉兒的上沒有任何口紅的，乾燥得起了皮。咬著下，咬了一會兒，終於鬆開了，深吸一口氣。
“那個人，陳旭他‘老闆’。”的聲音有些發，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把在心底很久的東西終於要說出來的釋然，“不是趙志國。趙志國是‘趙總’，不是‘老闆’。我一開始以為‘老闆’就是趙志國，後來才發現不是。”
“什麼時候發現的？”秦淵問。
“有一次陳旭喝多了。”林婉兒的目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憶那個場景，“他那天心很好，喝了很多酒，話也多了。他說‘趙總算什麼，真正的大老闆在背後坐著呢，趙總不過是老闆的一條狗’。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醒了酒一樣，臉變了，讓我不要把這話傳出去。”
秦淵的目微微一閃。
陳旭酒後吐真言。趙志國不是“老闆”，真正的“老闆”另有其人。趙志國只是那個人放在臺面上的一條狗。趙閣老呢？如果趙志國只是一條狗，那趙閣老——那個六十七歲的退休高，那個趙家的老祖宗——在“老闆”面前，又算什麼？
“陳旭有沒有提過那個‘老闆’的名字？”秦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林婉兒搖了搖頭。“沒有。他只說過一次‘老闆’，就是喝醉那次。後來我再問他，他就不說了，讓我不要打聽。”
秦淵沉默了片刻。
“你說要告訴我一些事。就是這些？”
林婉兒猶豫了一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隨碟，放在桌上，推過來。隨碟很小，黑的，上面沒有任何標誌，在昏黃的燈下泛著淡淡的澤。的手指在隨碟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收回了手。
“這是陳旭之前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讓我把這個東西給警方。”林婉兒的目看著那個隨碟，又移開了，“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我沒有開啟過。”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那時候秦澤還沒有被拉進這個泥潭，秦淵還沒有回到和城，周海還沒有開始正式調查百利投資公司。兩個月前，陳旭就已經預到了自己有一天會出事。所以他提前把一些東西給了林婉兒，讓在自己出事之後給警方。但他沒有直接給警方，而是給了一個隨時可能被趙家控制的人。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信任警方。或者說，他不確定警方里有沒有趙家的人。
秦淵把隨碟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收進口袋。“這件事你有沒有告訴過別人？”
“沒有。”林婉兒的語氣很篤定，“陳旭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連你弟弟......連秦澤都不要說。”
秦淵看著。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林婉兒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雙手握在一起，手指互相絞著，指節發白。“因為秦澤不理我了。因為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害了他。我想補償，但不知道該怎麼補償。這個隨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淚水只是在眼眶裡打轉，始終沒有落下來。
“秦淵先生，這個U盤裡的東西，能幫到秦澤嗎？”
秦淵沒有回答。
能幫到秦澤嗎？他不知道，因為他不知道U盤裡裝的是什麼。也許是陳旭的保命符——那些能夠證明“老闆”份的證據，那些能夠把趙家連拔起的線索，那些能夠保護他自己和家人不被“老闆”滅口的籌碼。也許什麼都不是，也許只是一些沒用的檔案。但林婉兒不知道。只是把這當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一個已經被到絕路上的人，把最後一稻草當了救命繩。
“我會看的。”秦淵說，“如果有用，秦澤會知道是你幫的忙。”
林婉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沒有，任它過臉頰，滴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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