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道了聲謝，走向電梯。電梯的金屬門映出他的臉，表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按了五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上，開始上升。電梯裡的燈管有些老化，線發黃，嗡嗡的電流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像某種昆蟲的鳴。
五樓到了。電梯門開啟，走廊裡鋪著淺灰的地磚，牆壁上著“經偵大隊”的指示牌，箭頭指向右。秦淵沿著走廊走過去，經過一間間辦公室，門都關著，聽不到裡面的聲音。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辦公室，門開著，門框旁邊掛著一個銅質的牌子——“大隊長 吳建國”。
秦淵站在門口，敲了一下門。
“進來。”裡面傳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覺。
秦淵走進去。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辦公桌上擺著電腦。檔案架。一個茶杯。一盆綠蘿。牆上的書架裡整齊地排列著各種法律書籍和案件卷宗。書架旁邊掛著一面錦旗——“破案神速 為民除害”，落款是某某公司。
吳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藍的警服，肩章上是一級警督的警銜。他的臉比秦淵在照片裡看到的更圓潤一些，頭髮也白了一些，但眼神很銳利，是那種在審訊室裡坐久了。能看穿別人心思的人才會有的目。
“秦淵？請坐。”吳建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秦淵坐下，看著吳建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目在空中了一下，沒有什麼火花，只是一種很平靜的。互相評估的。像是在玩一場不知道規則的棋局的覺。
吳建國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邊，雙手叉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傾。
“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嗎？”
“不知道。”
“周海最近在查一個案子，你知道嗎？”
秦淵的表沒有任何變化。“知道。百利投資公司的案子。”
吳建國點了點頭。“你跟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我弟弟是百利投資公司的外圍業務員。他被騙了。”
“所以你在幫你弟弟討公道？”
“可以這麼說。”
吳建國沉默了片刻，目始終沒有離開秦淵的臉。那雙眼睛像兩把手刀，在秦淵的臉上游走，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
“秦淵，你是不是在調查吳建國？這句話，秦淵在來的路上已經預演過很多次了。他知道吳建國會問到這個問題，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他需要的不是華麗的辯詞，而是一個字——一個字就能讓對方無法繼續追問的那種回答。”吳建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看著秦淵，“你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我只是在幫我弟弟。”
“幫你弟弟，可以。但不要越界。”吳建國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但每個字裡都像藏著一把鈍刀，割在人上不會立刻見，但會留下淤青，“這個案子，警方會理。你不需要再手了。”
秦淵沒有說話。
“你聽明白了嗎？”吳建國的目更銳利了，像兩把釘子釘在秦淵臉上。
“聽明白了。”
“好，你可以走了。”
秦淵站起來，轉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吳建國忽然住了他。
“秦淵。”
秦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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