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蛇鼠道廢棄了快三十年……想不到,今夜倒真是熱鬧。”
蛇鼠道?是指這條廢棄礦道嗎?
令狐沖沒有放鬆警惕,沈聲問道,“閣下是誰?”他的聲音因傷勢和張而沙啞,但在寂靜中依然清晰。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打量他們。片刻後,才緩緩道。
“一個早該死了,卻偏生還賴在這地底氣的老傢伙罷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也辨不明立場。
“你們兩個小娃娃,一個息紊,負吸星勁,一個……嘖,經脈損,氣兩虧,還燒得厲害。能到這裡,還沒被外面的黑魘衛撕碎,倒是命大。”
黑魘衛?是指那些詭異的殺手?這老人知道他們的來歷!
更讓令狐沖心驚的是,對方竟能在黑暗中,僅憑聲音和氣息,就如此準地道破兩人傷勢!這份眼力和見識,絕非尋常。
“前輩知道那些殺手?”
令狐沖試探著問,同時微微調整姿勢,確保能隨時護住東方不敗。
“黑魘衛,任我行那小子暗地裡養了多年的毒牙,專司刺殺、清除異己。平日裡藏得深,非到要關頭不會用。”老人的聲音帶著一淡淡的譏誚,“看來,你們是把任我行急了,或者……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令狐沖心想。這老人對日月神教部秘似乎瞭如指掌,語氣中對任我行也並無敬畏,甚至直呼“小子”。他是敵是友?是居於此的教中舊人,還是與任我行有仇怨的對頭?
“我們與任我行有些過節。”令狐沖斟酌著詞句,“誤此地,只為暫避追殺,無意驚擾前輩清靜。待我同伴傷勢稍緩,我們即刻離開。”
“離開?”老人似乎笑了一下,聲音乾癟,“這蛇鼠道四通八達,卻也死路。更別說口已被黑魘衛盯上,外面恐怕也佈下了天羅地網。就憑你們現在這模樣,想出去?難。”
他說的是實。令狐沖心中一沈。
“那前輩……可有指教?”他放低了姿態。此刻,任何一點可能的幫助都至關重要。
黑暗中,那點微弱的源又晃了一下,似乎老人在移。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他們走來,更近了。
令狐沖全戒備,握著碎石的手又了幾分。
那腳步在離他們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藉著老人手中火摺子跳的微,令狐沖勉強看清來者,形佝僂如蝦,裹著件辨不出本的破爛袍,臉上壑縱橫,鬚髮皆白虯結,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異常銳利,正牢牢盯著他,以及他後昏迷不醒的東方不敗。
當老人的目落在東方不敗臉上時,似乎頓了一頓。儘管東方不敗此刻臉蒼白如紙,邊染,鬢髮散,但那過於緻的眉眼廓,在微弱線下依然有著驚心魄的辨識度。
老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閃過極其覆雜的緒,震驚、疑、追憶,甚至有一……難以言喻的慨?但這一切都太快,快得讓令狐沖幾乎以為是錯覺。
“指教談不上。”老人移開目,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淡,“不過,這地底下,我比你們。往前三十步,右手邊有個岔口,裡面有個乾燥些的石室,是我偶爾落腳的地方。那裡比這裡安全,也避風。你們若信得過我這老骨頭,可以先過去落腳。至於你同伴的高熱……”他頓了頓,“石室裡還有些陳年草藥,對付外傷發熱,或許有點用。”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在這詭異莫測的黑木崖地底,遇到這樣一個神秘老人。
“前輩為何要幫我們?”令狐沖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老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彷彿能穿黑暗,看進他心裡。“幫你們?老朽不過是嫌你們死在這裡,汙了這地方。”他語氣冷淡,“況且,能讓任小子出黑魘衛追殺,又能讓……”他目再次瞥過東方不敗,含糊地帶過,“……這樣的人重傷至此,你們上的麻煩,恐怕不小。老朽雖避世多年,卻也想知道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理由,聽起來像是好奇,也像是一種置事外的審視,反倒讓令狐沖稍微安心了些。至,對方暫時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惡意。
權衡利弊,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留在這裡,東方不敗的高熱和傷勢只會惡化,追兵也可能隨時找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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