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
也許只是為了活著本。
外，瀑布的水聲震耳聾，掩蓋了一切蹤跡，也掩蓋了這深澗之中，兩個傷者微弱的息。
續命散的藥力在經脈中緩緩化開，如同冰封的河流下悄然湧的暖流。
東方不敗是在後半夜醒來的。
意識先於覆蘇。他首先覺到的是下乾草的糙，然後是火焰帶來的暖意，接著是瀰漫在空氣中淡淡的、混合著腥與草藥的氣味。最後，是近在咫尺的、均勻而沈重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
昏暗，只有篝火的餘燼還在微弱地燃燒，偶爾迸出一點火星。火勾勒出令狐沖靠坐在壁邊的廓，他睡著了，頭微微垂著，下抵在前。即使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那是傷口疼痛或力枯竭帶來的不自覺反應。
東方不敗沒有。
他靜靜地躺在乾草上，著的況。傷依舊沈重，經脈如干涸的河床，真氣流轉滯艱難。續命散吊住了那口氣，但也只是吊住而已。若要真正恢覆，需要時間，需要靜養，需要安全的環境。
而這三樣，他們一樣都沒有。
外瀑布的水聲依然震耳聾，像永遠不會停歇的戰鼓。水汽過瀑布簾幕瀰漫進來，帶著深澗特有的冷和腥氣，那是常年不見的巖中滋生的毒瘴，混著腐爛植與骸的氣味。
東方不敗緩緩側過頭，看向口方向。
瀑布的水簾在夜中呈現出一種沈沈的暗灰，像一匹永遠織不完的布，不斷從崖頂傾瀉而下。過水簾的隙，約能看見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夜霧，和霧中偶爾一閃而過的、幽綠的磷火，那是澗底枯骨發出的。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黑木崖的藏經閣裡翻到過一本殘破的舊志。上面記載著鷹愁澗的來歷。
“崖高千仞，澗深百丈，終年霧鎖，飛鳥難渡。昔有武林異人為避仇家，攜秘籍藏於澗底石窟，後不知所終。傳聞其臨終前以畢生功力佈下制，凡澗者，真氣制，五漸失，終澗中枯骨。”
當時他只當是前人杜撰的志怪傳說，一笑置之。
如今親在此，方知書中那些看似荒誕的描寫，未必全是虛言。
至這澗中的毒瘴，確實在潛移默化地侵蝕著武者的真氣。東方不敗能覺到，自己每呼吸一次，吸的瘴氣就在經脈中留下一寒的滯。雖然極其微弱，但若長時間滯留，累積起來便是致命的患。
必須儘快離開。
他撐著子想要坐起，剛一，腹間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間一甜，又一口湧上來。他強行嚥下，額頭上已滲出細的冷汗。
這靜驚醒了令狐沖。
“你醒了？”令狐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警惕立刻迴歸。他迅速掃視口方向，確認無異狀後才看向東方不敗，“覺如何？”
“死不了。”東方不敗淡淡道，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冷冽，儘管臉依然蒼白如紙。
令狐沖沒有多問，起往火堆裡添了幾枯枝。火焰重新旺盛起來，驅散了中一部分寒。他又拿起瓦罐，從角落的石裡接了半罐滲出的泉水，架在火上燒。
“天快亮了。”令狐沖著口方向，“等霧氣散些，我們就走。”
東方不敗點頭。他試著運轉力，真氣在丹田艱難地凝聚，像乾涸的井底勉強滲出的一點水。這點力，別說與人手，連施展輕功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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