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輝的餘韻尚未完全散盡,陳潯丹田的混沌金丹便再次震起來。
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只是五行轉的試探共鳴,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金丹部真正甦醒,開始向外撐開那層五。五行本源像五條被點燃的引線,沿著經脈自運轉,每運轉一圈,金丹表面的裂紋便多出一道。裂紋深,那團嬰兒廓的太初影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蜷的五廓雖然仍模糊,卻已能看出細微的眉眼起伏。
陳潯站在東南城樓側,九重重劍在腳邊的青石板中,右手虎口的跡已經乾涸,卻又有新的珠從裂口滲出來。他的呼吸比平時沉了幾分,丹田中那種被從部撐開的覺,不像傷痛,更像一棵樹苗在石中發芽,以不可阻擋的力量向上頂開土層。
小狐狸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它從林清竹枕邊抬起頭,藍眼睛盯著陳潯的方向,五條尾同時收,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它放棄了已經叼在邊的冰靈果,果核滾落在枕邊,它卻沒有低頭去看,只是著陳潯微微抖的脊背,像在辨認某種正在他甦醒的東西。
張逸塵的陣盤在同一刻發出尖銳的嗡鳴。
那嗡鳴不是敵人來襲的預警,而是陣盤上所有靈脈曲線同時向同一個方向偏轉——指向陳潯站立的位置。封魂地壇的淡金圈。青蓮淨火陣的青金火意。五嶽鎮脈陣的土黃靈,三道獨立運轉的陣法曲線在這一刻離了張逸塵的控制,自行向陳潯的方向靠攏。
“師兄!”張逸塵幾乎是撲到陣盤前,手指瘋狂撥靈線試圖穩住陣心,但那三道曲線像被一更強的法則力量牽引著,本不聽他的指令,“封魂地壇的靈正在被你的五行波牽!若放任不管,半個時辰整座城的大陣都會跟著你的金丹共振!”
陳潯沒有說話。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正在緩慢癒合又被新裂紋撕開的傷口。一縷混沌五暈從皮下出,像一盞在脈深被點燃的燈。
視野裡,彈幕介面在這一刻猛然炸開。
【五行道】:不住了!五行歸嬰的胎一旦開始,混沌金丹自發裂殼,強行制會傷及道基!
【雷道】:那就別了!趁胎引天劫!劈下來的時候老子教你用雷火淬嬰,順便把城外那幫孫子一起劈了!
【苟道】:你瘋了!他現在突破連閉關場所都沒定!月城陣心還沒調整,城外死境,歸墟第二隻眼剛退又可能再睜!你要他在這種況下引天劫?
【雷道】:不引怎麼辦?胎已經開始,半天必然會引來天劫應!難道要他背對城牆盤膝閉關,讓雲淵子趁機一錘子砸穿城門?
【丹道】:都別吵!先看突破地點!城主府地下陣心有三陣陣基匯,若能以青蓮淨火。五嶽鎮脈。封魂地壇三陣護住陣心,再輔以太乙清心丹穩住神魂,突破功率至六!
【陣道】:可行!但需要調整三陣靈脈流向,在陣心外圍加一層星隕石導靈環,讓陳潯的元嬰胎與三陣形“互饋”而不是“互衝”。如果在突破時三陣被他的元嬰氣息衝,後果不只是影響他的突破,還會讓月城的護城大陣停轉,屆時蓬萊死衝城,所有陣修和大半軍都會暴在天魔汙染的侵蝕之下。
【苟道】:就算陣修按你說的調整導靈環,城裡還有誰會在這段時間守住那些不斷靠近的黑白標記?
【雷道】:人越多越,突破本來就是個人的事!
彈幕開始瘋狂滾,各行字跡疊在一起,幾乎覆蓋了半個視野。【五行道】和【陣道】不斷修改著陣圖細節,【雷道】在其中夾雜著幾句口,【苟道】一次次頂出那句“拖延”的勸阻,【陣道】的導靈環方案漸漸列出一系列星隕石用量和導引次序,束計算的餘量將整張陣圖鋪滿。
誰都說服不了誰。
陳潯站在城頭,看著那些爭吵的彈幕,忽然覺得像回到了剛穿越到玄元宗時,那些天道們也是這樣在彈幕裡吵他該練什麼劍。該躲什麼坑。那時候他覺得它們煩。現在聽來,卻覺得那吵鬧聲裡著另一種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手握住九重重劍的劍柄,將劍從青石板中拔出。劍鋒與石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住了周圍的嘈雜。
“別爭了。”
他聲音不高,卻讓城牆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張逸塵停下撥靈線的手指,司徒長空從東門方向收回目,沈蓮音合掌的指尖微微鬆開,連彈幕都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我就在月城突破。”
陳潯將九重重劍橫在前,目掃過城牆上每一張疲憊卻仍然抬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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