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送給你的牡丹” “我這手藝，去了恐……
孫二孃正低頭炸著籤, 油鍋裡滋滋作響，金黃脆的簽在笊籬裡翻了個，香氣四溢，飄得整條街都是, 眼前忽然一暗, 趕忙開口招呼客人：“要幾份籤……”
話音未落，一抬頭, 整個人都楞住了, 手裡的笊籬也忘了放下。
“玉娘？！”
攤子前站著的人, 正是好些日子沒見的賀鳴玉, 穿著一半舊的青布, 臂彎裡挎著個竹筐, 笑盈盈地著, 和從前一樣。
孫二孃又驚又喜, 隨便把笊籬裡的籤倒在竹筐裡，一肚子的疑像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玉娘？真是你？你怎地來這兒了？我聽趙都頭說你要開鋪子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賀鳴玉笑著從攤子前面繞到孫二孃旁, 親親熱熱地挨著站：“這不是太久沒見著二孃，想二孃了麼？專程來看看你。”
“你這丫頭, 是甜！”孫二孃瞪了一眼，可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上下左右打量著，忽地皺起眉頭, “這才幾天沒見，我怎地覺著你瘦了？你瞧瞧，這下都尖了。”
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切的傷心，眼眶都有些泛紅：“攤子不擺了也不同我說一聲, 害得我平白擔心了好幾日，天天往旁邊瞧，就盼著你來，就連開鋪子的事兒，都是從旁人那兒聽說的，二孃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
賀鳴玉連忙賠不是，拉著孫二孃的手晃了晃：“家裡出了點事，那陣子實在太忙了，實在對不住二孃，是我的不是，該打該打。”
“現在沒事了罷？”一聽這話，孫二孃關切地盯著問，“可還順利？有沒有什麼難要我幫忙？”
“自然沒事了。”賀鳴玉笑著拍了拍的手，“這不一穩妥，趕就來尋你了麼？可見我心裡還是念著二孃的。”
孫二孃還沒反應過來，賀鳴玉便正了正神，頗為認真地看著：“二孃，你願不願意來我鋪子裡做廚娘？”
孫二孃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
賀鳴玉又溫聲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句說清楚：“我鋪子裡缺個廚娘，想請二孃來幫我，就是掌勺的那種。”
孫二孃這回聽清楚了，可一時卻不知該如何作答，很喜歡賀鳴玉這丫頭，從第一天擺攤就喜歡，賀鳴玉不在那幾天，擺攤都覺著了點什麼。
可自己的攤子擺了這麼些年，一個月也能賺個二兩銀子，足夠補家用了，自家男人是夜巡兵士，日日熬大夜不說，一個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兩銀子，這攤子賺的著實不算。
但賀鳴玉一開口，頭一個想法就是去，廚娘雖說也辛苦，可畢竟不用風吹日曬，而且若是鋪子有了名氣，連帶著廚娘也能沾沾，閒時還能去大戶人家家裡做回幫廚，賺不外快，家裡還指著兩個小子考取功名吶，靠自己這小攤，還能供幾年？
可再一想，又猶豫了，心裡像是有人拿著把小錘狂敲，廚藝也就一般，炸炸籤還行，賀鳴玉之前賣的諸如蟬翼包子的細吃食，哪裡做得來？這等手藝去了，豈不是要砸了的招牌？白白讓人笑話不說，說不準國子監這邊的攤子也擺不了。
“玉娘……”孫二孃猶猶豫豫地開口，說起話來很沒有底氣，“我覺著我……不大行，我這手藝，去了恐怕會砸壞你的招牌，到時候反倒害得咱倆有嫌隙……”
賀鳴玉卻笑了，像是早有預料，其實擺攤時沒觀察孫二孃。
這人啊，常常是一邊觀察著周圍有沒有什麼新鮮事，一邊手腳麻利地炸著籤，一心二用，竟一回也沒有炸過火，不管心跑到何，這籤照樣金黃脆。
賀鳴玉覺著灶房裡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手腳麻利且眼觀八方，還能保證不出錯，若是太忙，也絕不會出什麼大子。
至於廚藝嘛，孫二孃醃製的籤滋味尚佳 ，外裡，一瞧就是個有天賦的，只是沒機會學罷了，新奇點子腦子裡有的是，只要孫二孃踏實肯學，從門到通，想來也快得很，肯定比個啥也不會的榆木疙瘩強。
最要的是孫二孃這人重義，賀鳴玉原也想過去僱個正兒八經的廚子，廚藝雖好，但品卻無法保證，若是鬧出什麼帶著菜譜去旁家食肆的事來，真真是堵得人心裡難。孫二孃卻決計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
“二孃莫急著拒絕。”賀鳴玉眉眼彎彎地看著，溫聲道，“若是你來我這鋪子裡當廚娘，每月我給你二兩銀子的工錢，應該和現在差不多，卻不用風吹日曬了，往後生意好了，自然還會再加。”
頓了頓，又道：“況且我那鋪子開在開封府附近，我記得姐夫是在城夜巡吧？往後若遇上颳風下雨的天氣，晚上臨走時你還能給他帶口熱乎飯，既不用專門跑去送飯，也省得他在外頭乾熬著強。”
孫二孃一楞，關注點很新奇，不可置通道：“你這鋪子都開到城去啦？”賀鳴玉笑著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自豪和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