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得厲害，賀鳴玉這番話，句句都說到心坎裡，這活兒簡直就像是給量定做的。
孫二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攤子，油鍋還在滋滋作響，籤還在炸，依舊金黃脆，突然讓拋下自己的攤子去做旁的，一時半會兒還真做不出決定。
賀鳴玉看出了的猶豫，心道：“二孃今個回去再想想，同姐夫也商量商量，這畢竟是個大事，不能草率，我明個還要來呢，不急。”
孫二孃忙不疊地點頭，歪頭一笑，又道：“不過二孃，若是明個你還拿不定主意，我可就得尋旁人了。往後再想來，就得從幫廚做起了，工錢也沒有這麼多。”
這話說得俏皮，卻也是實，孫二孃心裡又了，像被人了一把，小啄米似的點頭道：“我省得，我省得，明個一定給你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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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鳴玉挎著竹筐往東里子巷走，有信心，孫二孃明個肯定會願意的，越想心越好，竹筐裡東西也隨著輕快的腳步叮咚作響，像是給配樂，叮叮噹噹的～
細細盤算起來，鋪子裡的人手也差不多齊了，阿芸力氣頗大，也有眼力見兒，這幾日觀察下來，勤快踏實，確實是個做幫廚的好苗子。孫二孃若能來，灶上就有了掌勺的，自己也能騰出手來，可以在櫃檯招呼客人、記賬收錢、統籌全域。
英子過了六月便十四了，那丫頭在算數方面很有天賦，正好帶帶，雖是能立起來，往後鋪子裡這些事便不用自己心了。
至於石頭……賀鳴玉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子比英子還大一歲，可為人事真不如英子圓，悶葫蘆一個，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開食肆最要的就是能說會道，迎來送往，哪個客人來了也不想看小二擺臉。
他力氣大，做事也細緻，可於做菜上很是沒有天賦，若是分到幫廚，怕是會搗……
賀鳴玉細細想來，讓他去後院專門洗碗洗菜倒是最合適，可那活兒一年四季跟井水打道，冬天冷、夏天，時間久了，一雙好手也要泡得紅腫大，指關節變形，畢竟是自己親弟弟，還沒想好怎麼安排，著實有幾分為難。
走著走著，便已拐進了東里子巷，悉的巷子、悉的牆，悉的大槐樹，巷子深，竟還有一個悉的人立在家院門口。
賀鳴玉腳步一頓，心跳了一拍。
是蕭懷遠。
他今日穿了一暗紋錦緞的裳，那料子在日頭下泛著和的澤，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俊矜貴，長玉立，彷彿從畫裡走出來的人，與古樸的巷子格格不。
他懷裡抱著個灰陶花盆，盆裡只有葉子，綠油油的，卻並不見什麼花。
明明只是離開了短短幾天，可此刻見了他，賀鳴玉卻忽然覺著二人不似先前絡，或是隻有這般覺著，又或是因為他那雙如墨如潭的眼睛正著自己，目溫得過分，像一汪略有漣漪的春水。
總之，覺著自己的手腳都不大自然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
蕭懷遠著，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剛回來，沒曾想才到家門口就遇見了你。”
賀鳴玉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覺著耳子莫名有些熱，才五月底，氣溫倒是升得快。
蕭懷遠卻把懷裡的花盆往前挪了挪，送到眼前：“你怎麼不問我這是什麼？”
賀鳴玉一楞，下意識問：“是什麼？葉子倒好看的。”
蕭懷遠笑了，那笑容在午後的日裡格外好看，樹影斑駁，晃得人眼暈。
“牡丹。”他輕聲道，目落在臉上，“送給你的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