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冷魚藕面 意外發掘出了寧六的藏技能
冷魚藕面這道吃食, 其實是賀鳴玉從敲魚面改良而來的，算是的拿手好戲之一。
上輩子去台州旅遊，一個廚子出去旅遊，免不了要嚐嚐當地特, 台州最特別的便是臨海人家做的敲魚面了。只嚐了一口, 便覺著驚為天人，鮮得人恨不能把舌頭也吞下去。
一向不吃魚的賀鳴玉, 都吃了好大一碗, 連湯都喝了個乾乾淨淨, 後來還特意尋了個老師傅, 厚著臉皮去請教這魚面的做法, 學了大半個月才算是勉強出師。
果然, 越是稀罕珍奇的吃食, 做起來便越是繁難費工, 半點懶也不得。
說是什麼魚都可以，但據賀鳴玉的經驗來看, 最好是選用刺的魚，如此一來, 製作時能很多麻煩，也省得一挑刺挑到眼瞎。幾番思考後，最後選定了刺，且質實的黑魚, 價錢嘛，也算不得太貴，最是合適。
也正是因著這道菜，竟還意外發掘出了寧六的藏技能。
話說不知為何，那日魚行竟是傍晚就把第二日要用的鮮魚送來了, 賀鳴玉沒遇到過這種況，同魚行的活計說了一聲，雖說往後清晨送，可這回的退不了了，只能先養在院裡那口大水缸裡，等著第二日來了再理。
許是缸小魚多，魚兒們也得慌，不過一夜的功夫，便有好幾條黑魚翻了肚皮，幸好魚眼珠子還清涼，一瞧便知才死沒多久。只是正好趕上賀鳴玉同吳春蘭去周嬸子那裡收菜，鋪子裡只剩下孫二孃帶著阿芸、英子和寧六三人。
孫二孃自便害怕這種溜溜的東西，一看見魚、泥鰍、黃鱔之類的，就渾起皮疙瘩。阿芸和英子雖然敢殺，但只有膽量沒有技，若是手下沒準兒，一刀下去搞壞了這不算便宜的黑魚，那可就是罪過了。
在這種況下，寧六便算是趕鴨子上架了。
他家住在嵩山餘脈附近，也算得上是依山傍水，家裡孩子多，他爹偶爾會進山捕只野、兩條河魚打打牙祭，給孩子們添點葷腥，寧六雖沒親自上手殺過，但卻親眼瞧過，且是從小到大瞧了整整十幾年的，對殺魚的基本流程門清。
無可奈何之下，他便在鋪子裡開始了頭一回殺魚，正是因著頭一回，他理得格外仔細小心，生怕哪裡出錯，連魚肚子裡黑都洗了個乾乾淨淨。
等賀鳴玉姍姍來遲，那驚喜、驚訝之可想而知了，缸裡那些魚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臟已掏空，魚鱗也刮淨了，整整齊齊碼在木盆裡，自然對著寧六是好大一番誇獎，誇得他耳朵都紅了。
理好的魚剁細膩的泥，而後便需要藕了，藕吸水強，能牢牢鎖住魚的鮮。再用木杖反覆敲打沾上藕的魚泥，魚泥從一團變一片，又從一片變薄薄一層，在反覆捶打下，魚泥變得粘稠且富有延展，漸漸延展開來。
敲魚面最重要的就是捶打的過程了，功夫全在手上，需得保證力道均勻。若是力氣太大，魚泥會碎得四分五裂；力氣太小，則錘不出麵皮的形狀，厚薄不均。沒有經年累月的練習，是很難敲出完的魚面的，這是功夫活。
約莫反覆捶打一刻鐘，一張薄而不破、韌潔白的魚面才算完，看能瞧見人影，接著便像是切手搟面那樣，用刀切寬度一致的麵條，整整齊齊碼好即可。
若是遇上太好的時候，可以把魚面抖落在竹篦子上，曬乾後便可儲存了，隨吃隨取，很是方便。
煮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殊之，先在滾水裡滾上幾滾，燙即可，而後迅速撈起，在冰水裡拔涼，保證魚面韌彈牙的口，也正是這一步，原本白撲撲的魚面一下子變了淡，且似綢般順。
魚骨頭也不曾浪費，連帶著魚頭一起，熬白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泡裂香氣溢位，扔兩、三隻大海蝦，煮至通紅，最後撒下一把翠綠的青菜，再小心翼翼盛進大碗裡。
上桌前再添上兩條炸至金黃脆的骨小黃魚，如此，只一聞，便知湯鮮面香，勾人饞蟲。
沈參軍自長在汴京城，頗麵食，樊樓高至一百七十文一碗的羊面吃過，市井小攤二十文一碗的面他也吃過，可謂見多識廣，可是這冷魚藕面，他卻聞所未聞。
因著藕已敲進了魚泥裡，口便是極致的，且更襯得魚鮮甜彈牙。魚湯瞧著格外清潤，喝起來滋味卻依舊醇厚，配以鮮香脆的小黃魚和彈牙的海蝦，竟不察一腥氣，只有鮮，極致的鮮，在舌尖上怦然炸開。
這一頓飯，吃得沈參軍心滿意足，連聲贊好。
*
賀鳴玉眼下卻實在騰不出功夫去聽他對自己手藝的誇讚，心裡正為著明日之事憂愁。
得了開封府的訂單，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明日中午怎麼把飯食送過去，這才是頭疼的。
雖說自家鋪子離開封府很近，走路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算得上是抬腳就到。但畢竟是五十人的飯，且又要分兩類，二十份普通的，三十份緻的，還不能搞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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