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潘樓街夜市（3） “劉郎，嚐嚐罷，看……
“讓讓讓——”
劉康眼疾手快, 一把護住餘晚，側往旁邊避了避。
餘晚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十分高大壯實的閒漢正推著輛木板車力過來，額上青筋暴起, 那木板車上擺了三個偌大的竹筐, 仔細地用麻繩固定好，堆得滿滿當當。
他整個人被人群得東倒西歪, 子左搖右晃, 猛地一瞧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可那輛木板車竟穩穩當當地被他推了進來, 分毫未偏, 當真是看得人瞠目結舌, 暗暗稱奇。
他一路力吆喝著, 嗓子都快喊啞了, 人群這才勉強讓出一條窄窄的路來，勉強夠他推車過。
牛二哥把其中一個竹筐遞給蕭懷遠, 剩下兩筐塞到小推車下頭，又把之前已經賣空的竹筐收回木板車上。
趁著這忙的間隙, 他趕湊到賀鳴玉跟前，氣吁吁問：“賀娘子，還要多？我方才來時，嬸子又在家烤了一爐, 只是說家裡的白麵不多了，若是還要，待會兒我回去時還得再跑一趟面鋪。”
賀鳴玉手裡正忙著給客人舀茶，頭也不抬，只匆匆回了一句：“不用了, 把家裡那些做完就。”
牛二點了點頭，又推著木板車鑽進了人群，像條魚一樣遊走了，雖是來去，滿是汗，但賺錢嘛，哪有白撿的道理？他心裡高興，步子也輕快了幾分，裡還哼著小曲兒。
蕭懷遠連忙把竹筐裡的蜂脆包倒在竹篦子上，小心地用木夾子碼好，金黃脆的小麵包幾個幾個堆在一塊兒，熱騰騰的，非常濃郁的香味和甜香撲面而來，勾得周圍好幾個行人頻頻回頭。
餘晚眼睛一亮，忙開口，聲音清脆：“這個怎麼賣的？我要一份！”
英子甜甜一笑，很是利索地介紹著：“蜂脆包四文一個，十文三個，小娘子可是在這裡吃？還是帶走？”
這價錢可是賀鳴玉親自定的，潘樓街這樣的地段，東西本就比別略貴些，十文在附近的住戶眼裡並不算什麼，且多給兩文便能多得一個脆包，還覺著是自己佔了便宜，心裡高興，生意自然好做。
餘晚曉得剛出爐的才是最好吃的，忙急切回答：“就在這裡吃！我要二十文的，多來幾個。”
一旁的劉康從袖中出錢袋，數了四十文遞過去，銅板叮噹作響，很快，六個蜂脆包裝在了一個小巧的竹筐裡，下頭還墊著乾淨的荷葉，熱乎乎地遞了過來。
餘晚還沒來得及細瞧，便被賀鳴玉的作吸引了目。
只見拿起一個洗淨的直筒白瓷杯，從一旁的陶罐裡舀了一勺東西，作很是麻利，餘晚此時站在攤前，才看清楚那罐子裡裝的是什麼。
竟是黏黏糊糊的黑糯米，熬煮得十分濃稠，泛著淡淡的澤，瞧著便知是下了功夫的。
賀鳴玉往杯子裡舀了滿滿一勺黑糯米，而後才從陶鍋裡舀茶，那茶倒進杯裡時，還能瞧見一連串圓溜溜的芋圓順著勺子落，在淺褐的茶裡打了個滾，直直地沈到了杯底。
往白瓷杯裡放了支長柄瓷勺，這才遞給餘晚，笑道：“餘夫人慢用。”劉康忙將手中的小竹筐塞到餘晚手裡，自己接住了那兩大杯冰茶，手心一涼。
二人方才買時心裡雀躍，此時拿著東西一轉，這才意識到附近到底有多人。
僅有的七張桌子上早已坐滿了人，兩側的石條凳更是座無虛席，連個隙都沒留下。有人端著茶坐在石凳上，有人靠在樹幹上吃餅，還有人站著喝，還有幾個年輕小娘子在一，共飲兩杯冰飲，嘰嘰喳喳地笑作一團。
餘晚和劉康面面相覷，真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眼尖，瞧見石條凳上有人起，拍拍屁走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忙上前佔了那兩個位置，生怕被人搶了去。待二人坐下，對視一眼，忽地都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裡滲出淚來。
吏部侍郎和侍郎夫人，何時端著吃食坐在天的石凳上過？這畫面著實有些奇異，又有些好笑，周遭喧鬧聲如猛浪，此時此刻，竟有幾分像是在做夢。
餘晚往旁邊挪了挪，勉強把小竹筐放在二人中間，接過劉康手裡的茶，笑道：“劉郎，嚐嚐罷，看看值不值得我念叨這麼久。”
捧著那白瓷杯，涼意便這麼一點一點從手心蔓延至全，正巧來了一陣晚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也吹了餘晚鬢邊的碎髮，輕輕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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