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香魚塊 上說得再好聽，都不如真金……
賀鳴玉沒想到, 這小小的冰茶，竟讓同賀飯莊在汴京城打響了名氣。之後的好幾日，鋪子裡的食客明顯多了起來，好些生面孔專程跑來嚐鮮。午時未到, 大堂裡便坐得滿滿當當, 連雅間都翻了好幾回臺。
冰茶更是供不應求，這東西雖容易製作, 可如今天氣炎熱, 若是一次做多了難免變質, 賀鳴玉便與三娘冰行簽了契子, 以十四文一塊的價錢定了好些冰塊, 日日送貨上門。此外還將做茶這事給了阿芸, 如今賀鳴玉不在一旁指點, 也能像模像樣地煮出好喝的茶了。
先前阿芸多是給孫二孃打下手, 如今勉強能算獨當一面，只是茶每日最要煮個七、八回, 自己倒不覺著辛苦，反而很是欣喜, 好似終於不算是白吃白喝了。
鋪子是六月初開業，但一直到七月中旬，賀鳴玉才計劃著給大家發工錢。
這倒不是小氣，更不是忘了, 而是大宋餐飲業有條不文的規矩——押賬，也是開業後聽孫二孃提起才曉得的。
押賬分兩種：一種是幹滿一個月只發半個月的工錢，另一種是幹滿一個半月後發一個月的工錢。這被東家著不發的半個月工錢便做押賬，而且要一直得到夥計辭職時才發。
小食肆夥計流大，今日來明日走是常事, 若是了東西或是得罪客人跑了，東家無尋人，這筆錢還能減些損失。除此之外，也怕自傢伙計一聲不吭消失，人手一難免影響生意，再尋新人還得花上幾日培養，格外耽誤工夫。
有這筆錢押著，夥計想要跑路前，多會掂量掂量。
賀鳴玉一邊切著沙姜，一邊琢磨著該給們發多工錢。
孫二孃每月二兩銀子的工錢是當初請時就定下的，但開業後生意極好，幾乎是日日滿座，為掌勺自然也格外辛苦，賀鳴玉便琢磨著多給些，添到二兩半，也算是一份心意。
寧六當初是以洗碗工的份招進來的，汴京洗碗工的工錢在三百文至八百文之間，但他平日裡除了洗碗還偶爾幫著生火，偶爾幫著殺魚，做的活計實在不算，加上他手腳勤快從不懶，工錢便以最高的八百文算。
阿芸說到底算是賀鳴玉買來的，又包吃包住，一文不給都屬正常，旁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話，但卻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賀鳴玉心裡很清楚，畫大餅和談懷是很難留住人的，上說得再好聽，都不如真金白銀實在，但錢到位的況下再談懷，那便是非常有用了。
心下細細琢磨，決定先給阿芸發五百文工錢，如今算是在自家學手藝，但小姑娘家家邊本就沒有親人，手裡還是要有些積蓄才好。
至於英子，賀鳴玉已提前代過，自家人關起門來再說，等晚上回家再算的，不急於一時。
賀鳴玉心裡有了主意，自然就沒有再往後拖，做事向來利索，不喜歡磨蹭，便趁著朝食和午食之間沒什麼客人的空隙，店裡清靜下來，派英子先在前頭照看著，將眾人喚進灶屋，挨著個兒地發錢。
功勞最大的孫二孃自然是頭一個，賀鳴玉將二兩半銀子遞過去，明顯一楞，隨即笑道，眼裡帶著驚喜：“玉娘，這，說好的二兩，怎地多了半兩？是不是算錯了？”
賀鳴玉笑道：“二孃辛苦，這半兩是該添的，你值這個價，這些日子多虧了你。”
“那……”孫二孃看著格外喜人的碎銀子，臉上止不住笑，不好意思地揣進懷裡，“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第二個是寧六，賀鳴玉將八百個銅錢遞給他，特意用紅繩串好的，他兩隻手接過去，眼睛瞪得溜圓，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東家，這……這……是不是太多了？”
“這是你應得的。”賀鳴玉笑道，看著他那憨樣，“往後好好幹，不了你的，多幹多得。”
寧六用力點頭，忙將錢仔細收進懷裡，又拍了拍，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最後是阿芸。
賀鳴玉將五百文遞到面前時，整個人都怔楞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東家……我……”聲音發，眼眶已經紅了，“我也有？我也有工錢？”
“自然有。”賀鳴玉將錢塞到手裡，握了握的手，“你如今可是咱們鋪子裡的茶博士，了你，這生意可做不。”
做茶的法子分明就是東家教的，阿芸心下微，低頭看著手心那串沈甸甸的銅錢，眼淚倏地就掉下來了，啪嗒啪嗒落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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