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方才一滴水沒加的砂鍋裡,此時竟微微翻滾著金黃油亮的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的小泡。魚塊在湯裡,油豆腐吸飽了水,鼓鼓囊囊的,蓮藕和白菜浸在湯裡,邊緣已被染淺淺的醬,瞧著油潤潤的,那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全跑出來了。
賀鳴玉招呼大家嚐嚐,自己也拿起了筷子。
英子剛才吃了炸魚塊本就胃口大開,如今更是迫不及待,忙夾了一個魚塊,急吼吼地送進裡。
“小心燙!”賀鳴玉話音未落,便見已含著魚塊左右倒騰起來。
裡還“嘶哈嘶哈”地吸著涼氣,即便如此,那魚塊依舊像是黏在口中,只在裡翻來覆去地顛,就是不肯吐出來,看得幾人都樂了。
英子卻不管那些,趁著倒騰魚塊時微微品了點水,眼睛瞬時亮了起來,那水鹹香微辣,帶著沙姜特有的滋味,順著嚨下去,更了。
的耳邊已響起眾人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寧六小時候沒跟著他爹抓山裡的魚吃,春天吃鯉魚的,夏天品魴魚的鮮,秋天嘗鱸魚的實,冬天喝鯉魚的鮮湯,他自認為是殺魚、吃魚是行家,可和眼下這碗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一邊嚼著魚塊,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東家,這道菜必須得掛水牌!肯定大賣!”
全桌唯一一個還沒吃進腹中的英子越聽越心急,裡倒騰的作更快,等口中的魚塊略涼了些,馬上咬了下去。
方才吃的炸魚塊外脆裡,如今在這砂鍋裡滾了一遭,原本脆的外殼變得韌起來,與魚塊之間隔著一層隙,正好吸飽了湯,那湯鹹香微辣,一點點在舌尖上化開,格外味,不像在吃魚,倒像在喝湯。魚依舊口即化,在極致的鮮上又增添了幾分鹹辣,變得更有層次了,魚皮韌勁十足,嚼起來滿口膠質。配著這滋味,英子覺著自己能吃七、八個大饅頭!!
本就覺著阿姐無所不能,如今更甚,興道,聲音清脆:“阿姐做的飯是天下第一好吃!!”
賀鳴玉聞言抿笑了起來,抬手掉邊的湯,溫聲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下回可不能這般著急了,燙著了怎麼辦。”英子忙點點頭,準備著夾下一塊。
“說起豆腐……”一旁的孫二孃筷子沒停,“這裡頭的油豆腐也甚是好吃吶!”
英子眼睛一亮,筷子轉了個方向,忙夾了一個巍巍的油豆腐。
油豆腐最好吃的地方莫過於它強大的“吸”能力,裡頭是鬆散的蜂窩狀,如今吸滿了湯,變得沈甸甸的,筷子稍稍用力都能就出水來。
略吹一吹,一口吞下,外皮韌很有嚼勁,裡頭不僅有濃郁的湯和豆香,還吸滿了魚的鮮香,又香又辣,格外下飯,說起來,並不比方才的魚差。
可惜沒有米飯,也沒有面條,還沒有吃的大饅頭,英子只得端起小碗,猛喝一口八寶粥。
這八寶粥一嘗就知道最煮了大半個時辰,裡頭各式各樣的米呀、豆呀都煮得十分爛,輕輕一抿就化在了裡,湯紅潤因著只加了許冰糖和紅棗,一口下去是微微的甜,糯不膩,很是清爽。
尤其是吃了這香辣鹹香的砂鍋魚塊後,更是適宜舒服,一口粥下去,辣意被淺淺遮掩,只餘穀清香在齒間縈繞。
眾人正埋頭猛吃時,忽地有一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只見他仰著下,後還跟著兩個小廝,那年輕男子並未開口,眼皮都沒抬一下,其中一個小廝立即上前一步,並不算客氣地開口:
“掌櫃吶?這青天白日還做不做生意了?”
聞聲,賀鳴玉忙放下筷子站起來,又了手,其餘幾人也跟著站起來,裡還嚼著東西,英子的腮幫子鼓鼓的,卻已做好了迎客的準備。
賀鳴玉打量了一眼,那人穿著平繡捲雲紋石青圓領袍,料子一瞧便知不是凡品,腰懸白玉佩,手裡拿了把摺扇,這通打扮怎麼看都不是尋常百姓,必是非富即貴。只是那眉眼間帶著幾分跋扈之氣,像是誰都欠他錢似的,讓人瞧著不大舒服。
臉上仍帶著笑意,迎上前去,語氣很是客氣:“自然是做的,水牌上的菜都有,最近賣的最好的是豆腐釀和扣碗,客瞧瞧想吃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