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臘夾饃 如此，那才一個痛快！
次日下午, 賀鳴玉因著回家做糖葫蘆一事便提前走了半個時辰。臨走時一邊解圍裳，一邊對孫二孃代了幾句：“二孃，今兒個我早走一步，蕭懷遠下值後要是來幫忙, 你替我跟他說一聲, 等店裡關了門，讓他跟阿芸一塊兒來家裡。”順手疊好圍裳放進了櫃檯下面。
孫二孃應了一聲, 只是笑著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種“我懂”的意思, 看得賀鳴玉耳朵尖微微熱了一下, 趕忙拎起籃子轉走了。
從店裡到東里子巷, 要走不的路, 冬日日頭偏西得快, 明明方才還亮堂堂的, 轉個彎的工夫，線就暗了下去, ，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賀鳴玉走得不算慢快, 籃子裡裝著兩塊豆腐，在胳膊上輕輕晃著。
還沒走到巷口，遠遠地就聽見了笑聲，賀鳴玉拐進巷子, 眼前的景象讓忍不住彎了角。
院子裡那棵老山楂樹正被人拿長竹竿敲得嘩嘩作響，的山楂果像紅的雨點子一樣簌簌往下掉，有的落在樹下的青磚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有的砸在樹杈上又被彈開, 在半空中劃一道弧線有的乾脆直直地砸在人上。
英子和王小丫蹲在院牆外面的青石板路上，一人手裡拎著一個小竹筐，彎著腰滿地撿山楂。兩個小人兒的作快得像搶食的小，手指頭在地上拈來拈去，一顆一顆往筐裡丟，裡還嘰嘰喳喳地數著數。
有時候樹上掉下來的山楂不偏不倚正砸在們上，英子被砸了“哎呦”一聲，捂著腦袋笑，王小丫被砸了也不喊疼，反而撿起那顆砸了自己的山楂，舉起來對著夕看了看，一本正經地說：“這顆最大，我要留著自己吃。”
英子最先看見賀鳴玉，立即丟下手裡的山楂就撲了過來，險些踢翻了小竹筐，還是王小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抱住賀鳴玉的腰，仰起臉來，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你回來了！是不是要做糖葫蘆了！”
王小丫也跑過來，乖乖地站在英子後，兩隻手捧著那筐山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賀鳴玉，小聲喊了一句“賀姐姐”，聲音得像棉花糖。
賀鳴玉蹲下，把籃子放在一旁，手了兩個小姑娘的腦袋，英子的頭髮，王小丫的也，起來手差不多。
“山楂還沒敲完呢？”賀鳴玉笑著問，“得洗乾淨，串了串，才能做糖葫蘆。”
英子連忙搖頭，小辮子甩來甩去：“洗了洗了！早就洗乾淨了！阿姐你去院子裡瞧瞧。”撅了撅，補充了一句，“就是還沒晾乾。”
賀鳴玉忍不住笑了：“那得晾乾了才，不急，你們先撿著，我去做飯。等飯好了，咱們再做糖葫蘆。”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英子用力點頭，王小丫亦跟著用力點頭，兩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啄米的小。
“那我們快點撿！撿完了就能吃糖葫蘆了！”英子說完拉著又跑回院牆外面去撿山楂了，蹲在地上，一邊撿一邊互相催促：“快快快，這裡還有一個！”
賀鳴玉笑著搖搖頭，提著籃子走進了院門，這才發現，敲山楂的人竟不是吳春蘭，而是張虎。
他此刻正站在樹下，仰著頭，手裡的長竹竿舉得高高的，對準一嘟嚕紅果子輕輕一撥，“嘩啦”一聲，果子雨又下了一陣。聽見門口的靜，張虎轉過頭來，看見，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咧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被人撞破了什麼秘似的。
吳春蘭正坐在石桌旁串山楂，用削尖的細竹籤一顆一顆地穿過去，串得齊齊整整，聽見賀鳴玉的聲音，手上的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笑，甚至有幾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藏不住的歡喜。
先前賀鳴玉勸過張大山後，二人的事倒算是兩邊都同意了，至英子和石頭並未像張大山那般抗拒。
將二人臉表看在眼裡，像往常一樣笑著喊了一聲“張叔”，然後轉向吳春蘭，問道：“娘，面和好了麼？”
吳春蘭放下手裡的山楂串，站起來，拍了拍襟上的碎屑：“和好了，在灶屋的面盆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了三炷香的工夫，面得很。”
賀鳴玉笑了笑，聲音下來：“，今天給你們做好吃的，犒勞犒勞大家。”轉頭看了一眼院裡那棵山楂樹，樹上的紅果子已經了大半，剩下幾嘟嚕高高的掛在枝頭，非得爬樹才能夠著。
又對吳春蘭道，“娘，不用串那麼多，這東西過夜就不好吃了，今兒個夠吃的就。”吳春蘭應了一聲，彎腰把串好的山楂攏了攏，不再串新的了。
賀鳴玉提著籃子進了灶屋，一開門，一濃郁的香撲面而來，醇厚的、帶著煙燻味的直白又霸道的香氣，一下子把整個人裹住了。
灶臺上的鐵鍋裡蹲著一方臘，是昨天賀花給的，吳春蘭照著早上代的，整塊擱進鍋裡蒸了，這會兒瞧著已經是蒸了，鍋蓋邊沿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賀鳴玉放下籃子，拿抹布墊著手揭開鍋蓋，白氣“轟”地湧上來，糊了一臉，等霧氣散去，鍋中陶盆裡躺著的那塊臘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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