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話本 “罷了罷了，你權當我方才是胡言……
“我是說——”賀鳴玉張了張, 聲音發，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可那子熱氣不但沒散, 反而從口燒到了脖子上, 又從脖子燒到了臉頰：
“我的意思是天晚了，外頭冷, 不是, 我是說你可以跟石頭……明早可以正好喝梨湯, 反正有地方住, 你莫要誤會……”
的聲音越來越小, 語速卻越來越快, 字如跳珠般從口中蹦出 來, 可是連在一起, 都不曉得自己在胡言語些什麼。
賀鳴玉的臉紅得快要滴，從耳到下頜, 從下頜到脖頸，像一隻被灶火烤了的大螃蟹。如今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人家明明什麼都沒問，倒好，自個兒招了個乾淨。
蕭懷遠沒有說話，目卻已經從鍋蓋移到了臉上, 他的神從方才的認真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樣子，就這麼直楞楞地看著，看著語無倫次，看著的臉越來越紅，看著一會兒攥圍, 一會兒捋頭髮。
賀鳴玉被他看得渾不自在，覺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臉了，是一塊剛從灶膛裡拉出來的炭，紅得發黑的那種。
終於放棄了掙扎，一隻手捂住了半邊臉，另一隻手在空中胡擺了擺，聲音悶在掌心裡：“罷了罷了，你權當我方才是胡言語，我去看看英子了……”
話音未落，已經轉往灶屋門口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後有什麼鬼怪在追。走到門檻還被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穩住形，隨即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簾後面。
灶屋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灶膛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鍋裡糖水咕嘟咕嘟的細響。
蕭懷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的門簾，終於笑出了聲，他轉靠在灶臺邊，一隻手撐著灶沿，另一隻手抬起來了眉心，可笑意怎麼都止不住，從角漫到眼睛，從眼睛漫到眉梢，整張臉都和起來。
灶膛裡的火苗跳了兩下，他低頭看見灶臺上那筐糖雪球，手拿了一顆。白霜沾在他指尖，細細的，沙沙的，像真的雪。
他把那顆糖雪球送進裡，“哢嚓”一聲，白霜在舌尖上化開，接著是山楂的酸，清清爽爽地湧上來，和糖霜的甜纏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果糯，白霜在齒間化細沙般的顆粒，和糖葫蘆的脆殼是完全不同的口，可一樣的好吃。
他嚼著那顆糖雪球，心裡想的是方才站在灶臺邊手足無措的模樣，紅著臉，說話結結的，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他心下反思，以前怎地沒發現還有這樣的一面？
他正認真想著，灶屋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像兩隻小麻雀飛了進來。
“誒？蕭大哥？你怎地在這兒？”英子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瞧清楚屋中之人後，先是一楞，而後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開口，“我說怎麼不見你人影，原以為你跟著大山哥去看小拉車了，敢是悄悄來這兒幫忙了。”
說完和王小丫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知道在笑什麼，表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鬼機靈，蕭懷遠覺著這一笑不是什麼好事。
他指了指糖雪球：“很好吃，你們倆要嚐嚐麼？”
英子擺擺手，小臉上的表忽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已然有了幾分當家人的樣子：“我明兒個再吃，阿姐讓我給小丫包一些，讓王也嚐嚐。”
說完便轉在灶屋裡翻箱倒櫃找起油紙來，王小丫亦步亦趨地跟在後，小聲道：“英子，不用包了，我直接捧回去就，幾步路的事兒。”
“那怎麼行！”英子頭也不回地說，“你手忒小了，你一路走一路掉，到家還能剩幾顆？”
翻了一陣，終於放棄了油紙，從角落裡翻出一個小小的竹筐，有模有樣地鋪上一塊乾淨的素布，然後端起灶臺上那口盛糖雪球的大竹筐，瞄準了小竹筐，作勢就要往下倒。
那大竹筐又扁又寬，英子兩隻手端著，胳膊不夠長，晃悠悠的，裡面的糖雪球滾來滾去，瞧著很是不靠譜。
蕭懷遠眼疾手快，手從手裡接過了大竹筐，微微傾斜，白花花的糖雪球便順著竹筐的邊緣“嘩啦啦”地落進了小竹筐裡。
王小丫眼瞅著小竹筐裡的糖雪球越堆越高，連忙起來：“夠了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