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流
應陸林的要求，言裴洺第二天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了，確實偏低，電解質倒是正常。
沈知慈看了報告，說低是心臟功能下降的必然結果，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靠藥維持，平時多注意，作放慢，別逞強。
說完這些，看了一眼陪在旁邊的陸林，又看了一眼言裴洺，問：“ICD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言裴洺沒說話，陸林看了他一眼，替他回答：“還在考慮，我們再想想。”
沈知慈點點頭，沒再追問。
出了醫院，陸林開車，言裴洺坐在副駕駛。車子匯車流，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手上。
言裴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起昨天摔下去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什麼都抓不住。那種覺他不喜歡。
“在想什麼？”陸林問。
“ICD的事。”
沒接話。過了一會兒，說：“不急，你慢慢想。”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其實他心裡清楚，他不想做。不是怕手，是覺得沒必要。上一世他活到二十九歲，這一世就算做了那個東西，沒有等到心源，又能多活幾年？一年？兩年？到頭來還是一樣的結局。做手就要住院，住院就要留記錄，家裡人遲早會知道。他不想讓他們知道。他不想讓他們像上一世那樣，滿世界找他，然後在路上出事。這些東西他沒法跟陸林說，不懂，也不會理解。
車子拐進車庫，停好。兩個人下車，坐電梯上樓。電梯上行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是李濟發的訊息：“言總，恆盛礦業的合同到期不續了，彭氏挖的，言董那邊已經知道了，正在理。”
言裴洺看著那行字，眉頭皺了一下。
恆盛是中天合作了二十多年的上游礦企，專供稀土原料，如果不續約，中天的供應鏈會出問題。
他打了幾個字：“知道了，有進展告訴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電梯門開啟，兩個人走出去。陸林開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恆盛不續約了，彭錫珩挖的。”
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他跟著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個墊子的距離。
“李濟告訴你的？”問。
“嗯。”
點點頭，沒說什麼。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江面上有船在走，慢吞吞的，拖出一條長長的白尾。
他想給父親打個電話，問問況，但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打過去能說什麼？爸，我聽說了，需要我做什麼？他連站久了都會頭暈，時不時就要請假，他能做什麼。父親會怎麼想？會覺得他在裝模作樣，還是覺得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言家的人了？
陸林看著他那個作，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開口：“你別想了，你爸那邊肯定有安排。”
“我知道，”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就是覺得——”
他沒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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