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子時，眼皮打架，但強撐著。終於，在凌晨丑時，訊號清晰了些。快速記錄，嘗試用新的金鑰破譯——是棗花筆記裡提到過的一種日軍高階碼變，棗花只破譯過一半。
試到第七種組合時，電文突然通了。
看著譯出的文字，手開始抖。不是冷，是恐懼。
電文是泉日軍聯隊部發給各大隊的作戰命令：“鑑於獨立第三團之猖獗，原定五月之‘春季肅正’提前至四月二十五日執行。用兵力：步兵第四十七聯隊主力，配屬炮兵中隊。騎兵小隊。航空兵支援。作戰目標：徹底殲滅八路軍獨立第三團，掃平太行山南麓據地。各部於四月二十日前完集結。”
四月二十五日。今天四月十五。只有十天。
林靜抓起電文紙，衝出木屋，向團部狂奔。夜很靜，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裡迴響，像戰鼓在敲。
團部，李青雲也沒睡。
他在看地圖，用紅藍鉛筆在上面勾畫。劉副團長也在，兩人在低聲討論。
林靜衝進來，臉煞白，把電文紙拍在桌上：“團長，鬼子......要提前掃！四月二十五日，一個聯隊，三千人，有炮有飛機！”
李青雲接過電文，看了三遍，放下。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眼神更冷了。
“三千人。”劉副團長倒吸口涼氣，“咱們全團加一塊不到七百，裝備差著一大截。這......這怎麼打？”
“不按他們的打法打。”李青雲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泉方向，“鬼子以為咱們會回山裡，等他們來攻。咱們偏不。”
他手指移，劃過太行山邊緣，停在一：“全團前出，到平原邊緣去，在鬼子家門口打。他要掃咱們據地，咱們就去打他的運輸線。打他的小據點。打他以為安全的地方。”
“可咱們兵力不足......”
“所以不能拼。”李青雲說，“狗娃的偵察連要擴編。師部已經批准，從今天起，偵察連擴編為‘特種作戰大隊’，下轄狙擊。破。偵察。敵工四個分隊。狗娃任大隊長。專門打鬼子的七寸——指揮所。炮兵陣地。後勤車隊。通訊樞紐。”
他看向林靜：“林科長，你們電訊科要配合，二十四小時監聽，我要知道鬼子每一步向。”
“是！”
“劉副團長，你負責全團常規作戰訓練，從明天起，加夜訓。重點是夜間機。野戰防。反炮擊。防空中偵察。”
“明白！”
“現在，”李青雲看看懷錶，“丑時三刻。去睡，明天一早，開全團幹部會。”
四月十六日，晨。
全團幹部會議。李青雲宣佈了日軍掃計劃和應對方案。沒人反對，但也沒人說話。力像塊巨石，在每個人心上。
會後，陳狗娃把偵察連——現在是特種作戰大隊——的骨幹到一起。六十多人，在木屋裡。
“都聽到了。”陳狗娃拄著柺杖站著，“十天後，鬼子三千人要來。咱們的任務，不是正面擋，是從側面捅，從後面割，從上面砸。怎麼捅。怎麼割。怎麼砸，咱們得在十天練出來。”
他頓了頓：“大隊下分四個分隊。狙擊分隊，專打軍。機槍手。炮手。破分隊，專炸橋樑。公路。倉庫。偵察分隊，滲。哨。畫圖。敵工分隊，懂日語的，負責抓舌頭。審俘虜。搞宣傳。”
他看向石頭：“石頭，你任偵察分隊長。”
石頭愣住：“連長，我......我不行......”
“我說你行，你就行。”陳狗娃盯著他，“你山裡長大，會認路，會聽聲，會看痕跡。最重要的是，你怕死，所以更知道怎麼活。怕死的人帶兵，兵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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