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
陳零繞開車頭，往巷子裡走。
車門「砰」一聲開啟。蘇曼快步追上來，攔在他前面。
今天的狀態和早上不一樣了。
早上是「我塞錢給一個掃地的」，現在是「我居然又找了一個掃地的」。
自己心裡那勁不太對了。
但拉不下臉。
「五千。三天。」
陳零站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兩斤五花，又抬眼看了一下蘇曼。
他這一眼，平靜。溫和。不帶任何緒。
但蘇曼忽然覺得，自己被這個穿灰夾克。提著五花的男人——
正眼看了一下。
活了二十五年，被無數男人「上下打量」過。「眯眯打量」過。「帶著算盤打量」過。「帶著野心打量」過。
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平靜地」看。
平靜得像看一棵長在路邊的樹。
「一萬。」蘇曼說。
自己都聽出自己聲音裡的那一心虛。
陳零搖頭。
「蘇小姐。」他第二次直呼姓氏，語氣依然像在跟拖把說話，「我週末要回福利院。」
——你說我沒空，我說沒空；你給我五千，我說沒空；你給我一萬，我說沒空。
——但我說沒空的理由是「週末要回福利院」。
蘇曼站在原地。
忽然覺得這句話像一把刀。
不是衝來的，是衝過去二十五年那些「我以為錢能買到一切」的認知，劃下去一刀。
陳零繞過，往巷子裡走。
蘇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灰夾克的背影，往那棟牆皮發黑。空調外機鏽紅的老破小走過去。
背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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