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
“我知道。”白子畫打斷他,“但我控制不了。”
絕殿裡安靜了下來。笙簫默看著白子畫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認識白子畫幾千年,從沒見過他這樣——無奈。迷茫。不知所措。
“師兄,你要不要去找談談?”
白子畫搖頭。“不想見我。”
“你怎麼知道?”
“寫信說過。‘以後不必親自送來’。”白子畫的聲音很平靜,但笙簫默聽出了底下的苦,“不想見。”
笙簫默沉默了幾秒。“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這樣?”
白子畫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月灑在絕殿的屋頂上。他想起花千骨畫的那幅畫——他站在觀雲臺上的背影,孤寂而清冷。他那時候不懂那幅畫裡的,現在他懂了。那是思念。是刻骨的。深骨髓的思念。在思念他。前世的他。
前世的他對不好,但還是思念他。這一世他想要對好,但不要了。
白子畫閉上眼睛。“笙簫默。”
“嗯?”
“如果前世我真的對很不好,這一世我想彌補。但不給我機會。”
“師兄,有些事不是彌補就能解決的。”笙簫默的聲音很輕,“說過,不恨你了,但也無法再你了。這說明已經放下了。你放不下,是你的事。你不能因為放不下,就要求也放不下。”
白子畫睜開眼睛。“你說得對。”
他轉,走到書桌前,坐下來。鋪開一張宣紙,磨墨,提筆。他想了想,寫下幾個字——“花千骨,對不起。”
他看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宣紙摺好,放進屜裡。屜裡已經放了好幾封沒寄出去的信,都是寫給花千骨的。每一封都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最終,一封都沒有寄出去。
笙簫默站在旁邊,看著他的作,心裡酸酸的。“師兄,你不寄出去嗎?”
“不寄。”白子畫合上屜,“不想見我,我就不去打擾。”
“那你寫這些有什麼用?”
白子畫沉默了一瞬。“寫給自己看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月灑在他上,他白的袍在夜風中輕輕飄。他的背影孤寂而清冷,和花千骨畫的那幅畫一模一樣。
遠,神閣的主殿裡,花千骨正在打坐。金的神力在緩緩流轉,溫養著神格。糖寶趴在肩膀上打瞌睡,偶爾翻個,嘟囔一句“媽媽”。花千骨收了功,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月灑在神閣的院子裡,銀白一片。
忽然想起白子畫。不是前世的師父,是這一世的白子畫——清冷。剋制。眼神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看不懂的緒。
“媽媽。”糖寶迷迷糊糊地說,“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花千骨躺下來,“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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