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懂的拘謹，慢悠悠解釋：“沒事的，浴池分男，人一間，男人一間，各洗各的，沒人多看誰一眼，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阿禾還是搖頭，抿著不肯鬆口。這些年活得拘謹慣了，早已習慣一個人藏著掖著，沒法坦然融進那樣熱鬧又直白的公共景裡。
陸硯看執拗的樣子，沒有勉強，隨即改了口。他向來，不願讓半點委屈：“那咱不去大浴池。鎮上有單間浴池，就你一個人待著，門關好，誰也看不見，誰也吵不著你。”
阿禾聽見這話，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抬眼看了看陸硯，遲疑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澡盆裡的水熱熱的，暖暖的，泡的阿禾臉紅紅。
日子也好起來了，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淡，安穩。江上的冰化了。
“我想娶你。”
阿禾轉過著陸硯。
“早該娶了，欠了你十幾年。辦一場，正式的。”
“不用。”阿禾說。
“用。”
“都這個歲數了。”
“跟歲數沒關係。”陸硯說，“欠你的，得補上。”
阿禾把頭埋進陸硯肩上，“行。”
陸硯翻翻了翻掛在炕頭的舊掛曆，看了一眼，合上。
婚禮定在五月初七。
陸硯提前三天開始準備。他去鎮上買了兩斤糖果、一條煙、一瓶酒，又扯了幾尺紅布。
他問阿禾要什麼，阿禾說不要。
陸硯還是買了。
村裡人聽說他要辦婚禮，都來幫忙。
東家借張桌子，西家借兩張板凳。
有人送了一對枕頭，有人送了一床被面。隔壁劉嬸送來一籃子蛋，拉著阿禾的手說，“陸硯人好，你跟著他錯不了。”
阿禾沒說話，點了點頭。
婚禮那天，天沒亮阿禾就起來了。
換上陸硯給買的新裳--一件暗紅的棉布褂子，不是正紅，這個歲數穿正紅不合適。把頭髮梳了又梳，灰白的頭髮用一黑皮筋紮起來，別在腦後。
問劉嬸行不行，劉嬸說行，神。
陸硯也換了新裳，藍灰的的確良，是箱底的，褶子還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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