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有鄉2
無有鄉里沒有時辰的概念,越明夷為了唯一的計時,人為的白晝和黑夜,讓楚聽雪真正驗了一把什麼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到了某個時刻,楚聽雪會聽見裡間的房門被推開,越明夷路過他的床腳,再走到外院,靈力從他掌心湧出,順著屋簷向上遊走,天穹漸漸染上淡藍,再被一層一層推到最亮。
一天中除了此刻和寢時間時越明夷會用靈力改換天,其他時候他都講究一個返璞歸真。待天從窗漫進來,楚聽雪會聽到越明夷去井邊打水的嘩啦靜,然後是火摺子“嗤”的一聲,接著就是柴火燃起的“劈啪”。
“……三、二、一。”
楚聽雪默默數著,房門再次被推開,越明夷輕手輕腳走到他的床邊。
“師弟,起床了,給你燒了熱水洗漱。”
一般此時楚聽雪如果睡的正香,會把被子蒙過頭頂,心裡唸叨著:又不上班又不上學的,起這麼早幹什麼。然後等待越明夷做好早飯後再來他一次。
如果像今天一樣,他早早睡飽了,便就在床上半瞇著眼醒神,等越明夷來過後,聞著從廚房飄來的淡淡飯香味,再慢吞吞地坐起來,套上外袍,踩上鞋,走到門口。
燒好的水就擱在院裡的木桌,盆中總會落幾片櫻花瓣。
楚聽雪會在洗漱好後撚起一片,乾後放回床頭櫃,一開始只是為了好玩,像是每天給自己頒發的一個收集小任務。隨著屜裡的花瓣越攢越多,有的已經乾枯褪的一塊,他數過,三十三片,在越明夷完全傷好後,他已經醒來了三十三次。
自打穿越過來後,他一直像個陀螺忙的團團轉,在這裡的日子確實是難得的安穩,但跟著時間的推移,在寧靜平他疲憊後,楚聽雪慢慢開始到無聊。
這兒可沒有一整排的電子裝置供他解悶,以前就算遊戲打膩了、短影片刷煩了,再不濟他還能開啟文件再碼幾個字當找樂子,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被他們帶來的那幾個話本早就翻完了,就連他不看的劍譜上的作,都快被他背了下來。田裡的莊稼現在也不用天天澆水,籬笆綁好了,房屋修整過了。
沒有事可以給他做。無聊,還是無聊。
有一天他蹲在田壟上,拿樹枝在泥裡劃了一整排正字,劃完數了數,又拿鞋底蹭掉了。
越明夷當然注意到他在數日子,有問過他是不是覺得日子太過寡淡,但他為了照顧越明夷的心,搖頭否認了。
那時越明夷跟他說:“新劈的柴有些,得曬曬才能用得上,師弟要不要和我再去尋些乾柴。”
他想著,你用靈力烤烤不就幹了。哦,他忘了,越明夷現在在沈浸式扮演一個凡人。
劈柴、做飯、整理農田、打掃院舍、翻那本已經看過三遍的話本。
人閒下來就胡思想,用完早餐,楚聽雪一直盯著越明夷的背影,覺得自己怎麼會上這麼無聊的一個人,前些日子篤定的心在平靜中慢慢又變得搖擺不定,他甚至想:自己到底是越明夷,還是越明夷給自己帶來的刺激?
“在看什麼?”
楚聽雪正想得出神,越明夷忽然轉過來,手裡還握著一剛劈開的木柴。
被抓了個正著,他耳朵一熱,別過臉去:“誰看你了,我在看天。”
越明夷沒拆穿他,彎腰把劈好的木柴碼整齊。落在他的脊背上,薄衫下約可見的廓,汗水順著脖頸進領口,他隨手扯了扯襟扇風。
楚聽雪見了,心臟又不爭氣的蹦幾下。
他趕轉移注意力,指著桌子上那本被翻得起了邊的話本:“師兄,這書你看了幾遍了,看不膩嗎?”
越明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想了想:“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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