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雛（十一）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一兩聲疲憊的鼾音。
程馳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自覺地微蹙著。
老唐仰靠在椅背上，下一點一點。
周啟明勉強撐著神，還在看柯文篩選出來的一些模糊監控截圖，但眼皮也開始打架。
陸一弦則靠在窗邊的椅子上，閉目養神，呼吸輕淺，但並未真正沈睡，手裡還鬆鬆地握著那支鋼筆。
許知然已經去了法醫中心好幾個小時，說要盯著幾個關鍵證的進一步檢驗。
時間在沈寂中流淌，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稀疏。
“哐當！”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接著是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驚得渾一激靈，猛地抬起頭或坐直，心臟怦怦直跳。
老唐捂著口，臉都快嚇白了，聲音發：“哎喲我的老天爺……小然吶！你這……你這是要嚇死你唐叔啊！叔這歲數，這心臟……得虧年年檢沒病，不然這一下非得讓你送走不可！”
衝進來的正是許知然。
頭髮有些凌，白大褂上還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痕跡，臉上沒有毫睡意，只有一種混合著震驚、興和急迫的神。
“對不住對不住！”許知然也意識到自己靜太大了，連忙朝大家擺手道歉，但語氣裡的急切毫未減，“嚇著大家了！但我有重大發現！”
程馳也被驚得猛地從桌上彈起來，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太傳來一陣尖銳的脹痛。
他下意識地扶住桌子，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種睡眠不足加上突然驚醒帶來的眩暈和頭痛，聲音沙啞地問：“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周啟明看著程馳瞬間蒼白的臉和皺的眉頭，立刻走過來，關切道：“又頭疼了？”
這人在外面蹲守辦案時能幾天幾夜不睡扛，但一旦鬆懈下來，疲勞和力就會反撲，偏頭痛是老病。
程馳含糊地“嗯”了一聲，手指用力按著太。
周啟明像是習慣了，自然地繞到他後，手用指腹力道適中地幫他按著太和腦後風池的位置，裡習慣地叨叨：“我就說你是鐵打的也得歇歇……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還得給你當老媽子。”
程馳被按得稍微舒服了點，也沒抗拒，甚至往後仰了仰，方便周啟明用力，裡嘟囔著回了一句，聲音很低，帶著點疲憊的鼻音：“……來，想給我當老媽子的人多了，排隊去吧你。”
他這話本是隨口開的玩笑，想緩解一下氣氛，甚至還因為頭痛稍微分神，下意識朝許知然剛才站的方向瞥了一眼，但許知然已經快步走到了白板前。
你是想給我當老媽子嗎，你另有其人。
陸一弦他靠在椅背上，姿勢未變，只是那雙淺琥珀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不遠。
程馳微微後仰著頭，閉著眼，出脆弱的結線條，而周啟明站在他後，低著頭，手指練地在他髮間按，兩人靠得很近，低聲說著旁人聽不清的話。
陸一弦的瞳孔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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