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雛(十二)
辦公室裡關於兇手心理機和行為的分析,那些“投”、“替代”、“儀式化”的語,老唐聽得半懂不懂,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要擱早些年,他可能就直接擺擺手,說一句“淨整這些虛頭腦的”,然後繼續用自己那套踏破鐵鞋的笨辦法去排。
但現在,他沒那麼說了。
幹了快一輩子刑警,他親眼看著世道在變,案子也在變。
以前大多是蒜皮鄰里糾紛激化,或者為錢為一時昏頭,機直白得像禿子頭上的蝨子。
可這些年,尤其是近五六年,那些讓人看了卷宗都脊背發涼、琢磨不兇手腦子裡到底裝了啥糞的“心理變態”案子,確實越來越不稀罕了。
他不是頑固不化的老古董。
程馳的師傅,當年跟他一批從基層爬滾打出來的老嚴,如今已經是市局局長,坐鎮指揮。
而他還在一線,不是沒機會往上走,是他自己不想。
他喜歡現場,喜歡跟活人打道,喜歡那種從蛛馬跡裡把真兇揪出來的實在。
坐辦公室開會、看報告、搞協調,他嫌悶得慌。
隊長、副隊這些位置,讓程馳、周啟明這些腦子活、有衝勁的年輕人去幹,好。
他能在這個組裡,大家尊他一聲“唐叔”,程馳和周啟明總說他是“定海神針”,他就覺得心裡踏實,有勁頭。
這就夠了。
所以,儘管對那些心理分析的理論他仍然持保留態度,覺得不如實打實的證據和腳印可靠,但他不再輕易否定。
時代在往前走,破案的手段也得跟著富。
既然程馳他們覺得這條思路有用,那他就配合,把自己那攤子紮紮實實做好。
他的任務之一是篩查監控。
老花鏡架在鼻樑上,他幾乎把臉到了電腦螢幕上,一幀一幀地看著從楓林晚公寓周邊幾個有限攝像頭裡擷取的模糊畫面。
眼睛酸得直流淚,他就滴點眼藥水,一,繼續看。
忽然,他移鼠的手停了下來,瞇起眼睛,往前湊了湊。
畫面上是楓林晚公寓側後方一條小巷的出口,時間顯示是李秀英遇害當晚七點左右。
一個穿著深夾克、戴著帽子的男人側影匆匆走過,手裡似乎拎著個方形的、像是飯盒或保溫桶的東西。
畫面很糊,距離又遠,男人的臉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個大概廓和步態。
老唐盯著這個影子看了足足一分鐘,腦子裡忽然閃過建設路社群那邊調取的、同樣模糊的監控截圖,也是一個穿夾克戴帽子的男人背影,時間在陳淑芬遇害當晚。
他心裡一,覺自己好像抓住了點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他對這些電腦作、影像比對不太在行,怕自己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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