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事。”程馳往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要麼他是兇手，要麼他知道誰是兇手，要麼他心裡有猜測，反正絕對有什麼事兒。不然心虛那樣，沒法解釋。”
陸一弦在旁邊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也有可能之前犯過別的案子，不管哪種，他上肯定有事。”
許知然靠在牆邊，聽完之後忽然開口，聲音裡見慣不怪的涼意：“劇毒的老實人。”
柯文從電腦後面探出腦袋，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終於逮到機會開口：“劇毒的老實人，這個是網上流行的說法，就是說那種平時看著老實、唯唯諾諾的人，一旦發起來比誰都狠，造的後果也比誰都嚴重。因為平時抑得太狠了，又沒有正常的宣洩渠道，最後就會以最極端的方式發出來。”
他又據專業知識補充道：“很多惡案件的兇手，鄰居親友的評價都是‘平時老實的’。”
程馳聽完，點了點頭，角了：“哦，那確實還是這個的。”
陸一弦也點了點頭，表顯然是認同的。
周啟明在旁邊接過話頭：“接下來誰？林浩？”
程馳點了點頭：“對，他來。”
陸一弦補充道：“老實人可能會發，做出一些事，林父符合這個畫像。但林浩這種玩世不恭的，其實更容易殺人。他沒有什麼心理負擔，沒有什麼道德約束，覺得姐姐養他是天經地義，姐姐不養他了那就是姐姐的錯。這種人，真要手，不會糾結。”
許知然在旁邊問了一句：“那林母呢？”
幾個人看向陸一弦，陸一弦接著分析道：“我不太懷疑。”
“是衝在前面的那個，但那種衝，是坦然的，覺得自己沒錯，覺得自己理所當然，這種心態，不心虛，頂多會因為兒死了有一點點愧疚，但那點愧疚，在整個人裡面佔的比例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收回目，看向屋裡幾個人：“林父是不一樣的心虛。林浩呢，他表面上理直氣壯，但那理直氣壯裡，總有一點蓋彌彰的意思，所以我更懷疑這兩個。”
程馳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所以把林母放最後，一來，讓林浩和林父先來，沒有林母在前面擋著，這倆一直被護在羽翼下的男人，得自己面對我們。二來，林母在家，會給那倆施加力。”
他角了，眼神里帶著“你懂我意思”幾個字：“會跟林浩說，‘你爸都去過了，你別怕’；會跟林父說，‘兒子還沒回來，你說什麼了’。這種力，有時候比我們直接問話還有用。”
柯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剛才的科普有些多餘，很明顯這裡沒有人會放過老實人，最後默默回電腦後面，繼續盯著那堆監控畫面。
林父到家的時候，正是中午，他推開門，換鞋的作很慢，低著頭往裡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著，肩膀都垮下來了。
林母正在廚房裡忙活，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裡滋滋冒著油星。
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目落在他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就皺起來了。
“怎麼這副德？”問，聲音裡帶著悉的挑剔，“又沒做什麼虧心事，你怕什麼？”
林父沒說話，只是悶著頭往客廳走，把自己摔進沙發裡，眼睛盯著茶几上的菸灰缸，一不。
林母從廚房裡跟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那副著肩膀、眼神躲閃的樣子。
越看越來氣，火氣蹭的一下就躥上來了。
“你看看你那窩窩囊囊的樣兒！”把鍋鏟往茶几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響，“我當初怎麼找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林父還是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盯著那個菸灰缸，像是要把那東西看出個來。
林母見他這副死樣子，火更大了，嗓門也高了起來，尖利得能穿牆壁：“接下來誰？又誰去？那咱們家還能怎麼著？不就是不得意嗎？還能殺了啊？什麼玩意兒啊真是……”
一邊說一邊拿手指著林父，一下說一句，那手指頭幾乎要到他臉上，每一下，林父的肩膀就一下，但就是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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