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蓮兒趿上鞋，把被角給琰兒掖了掖，拉開門。
周平站在廊下，裳歪著，腰帶系得鬆鬆垮垮，頭髮都沒束利索。三更天趕過來的，鞋上沾著泥。
“出什麼事了？”
“將軍中毒了。”
貝蓮兒腦子嗡了一下。
“軍營那頭傳回來的信，將軍傍晚在營中跟幾個副將喝過酒，酒裡被人了手腳。趕回府的路上就不行了，燒起來了，人已經不太清醒。”
周平一口氣說完，了兩聲，聲音往下
“他昏過去之前，裡喊了個名字。”
貝蓮兒攥著門框。
“喊的什麼？”
周平看了一息。
“貝蓮兒。”
廊下的風吹過來，春禾在裡頭被吵醒了，迷迷糊糊了一聲。
貝蓮兒把門拉上，回頭代：“琰兒你看著，我出去一趟。”
沒等春禾問，人已經過了門檻。
周平在前頭帶路。兩個人穿過抄手遊廊，過了月亮門，拐進前院。一路上貝蓮兒都在想，將軍在軍營中毒誰下的？怎麼下的？嚴不嚴重？
但這些話問周平沒用。
到了前院正屋門口，兩個親兵守在外頭，見周平來了，讓開路。
屋裡點著燈。
貝蓮兒跟著進去，一腳邁過門檻，一濃重的藥味嗆了滿鼻。
裴凜川躺在床上。
外已經被掉了，只穿著中，領口大敞。臉上燒得通紅，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冒，枕頭洇了一大片水漬。乾裂，口起伏得急。
床邊站著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正往他裡灌藥。藥從角淌出來，大半灑在了脖子上。
“灌不進去。”老頭放下藥碗，了把額頭，“他牙關咬死了，勉強撬開也灌不了幾口。”
這是府裡的坐堂大夫，姓馬。
貝蓮兒走到床邊。
裴凜川的手搭在被子外頭，右腕側那青筋蹦得老高，整條手臂都在抖。指節攥著床單，骨頭髮白。
手了一下他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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