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禮拜天，四合院裡比往常熱鬧些。
許大茂天不亮就爬起來了，把自己捯飭得跟要上臺領獎似的，頭髮抹得能倒蒼蠅，那唯一面的中山裝熨了又熨。
他去接新媳婦婁曉娥。
晌午頭，許大茂的腳踏車鈴聲在前院就響起來了，又脆又急，著不住的得意。
“回來了回來了！”有孩子嚷嚷著往前院跑。
中院裡，好些人已經等著瞧熱鬧了。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劉海中揹著手著肚子，連向來不太湊這種熱鬧的一大爺易中海，也站在自家門口朝月亮門著。
許大茂，臉上笑開了花。他後半步，跟著新媳婦婁曉娥。
婁曉娥穿件棗紅呢子短大，襯得皮更白了。一頭齊耳短髮，利落清爽，別了一枚簡單的黑髮卡。手裡還拎著個小小的網兜，裡面裝著幾包用紅紙裹著的糖果點心。
“各位大爺大媽，叔叔嬸子，我許大茂帶著媳婦兒，回來給大家夥兒見禮了！”許大茂嗓門洪亮，一邊說，一邊從婁曉娥手裡接過網兜，開始挨個發糖，“來，三大爺，您嚐嚐，這是曉娥特意準備的......二大爺，您的......一大爺，您也沾沾喜氣......
糖果是普通的水果糖，點心也就是桃，但紅紙一包，在這年頭就顯得格外金貴。接過糖的人，臉上都笑，裡說著恭喜。
“喲，大茂，你這媳婦可真是......俊啊！”三大媽著糖，眼睛在婁曉娥上打量，嘖嘖稱讚。
“一看就是文化人，這氣質，跟咱們院裡的就是不一樣！”另一個嬸子附和。
“大茂有福氣！找了個這麼好的媳婦！”
誇讚聲讓許大茂覺得渾孔都舒張開。他特意瞟了一眼何雨柱家——門關著，窗戶也關著，靜悄悄的。
“發糖可不啊，大茂！”劉海中接過糖，“這結婚是大喜事，傻柱......咳，何雨柱同志結婚沒擺酒，那是況特殊。你這條件不一樣，新媳婦又這麼出，怎麼也得在院裡擺兩桌，讓大家夥兒都跟著高興高興，熱鬧熱鬧！”
這話說到不人心裡去了。六一年，荒的尾還沒掃乾淨，誰肚子裡不缺油水？哪怕只是白菜條，能沾點葷腥也是好的。
許大茂正想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傻柱面前，好好顯擺一下，聞言立刻順杆爬：“二大爺說得對！擺！必須擺！就今兒晚上！我許大茂請客！也不用大家湊份子，我和曉娥孝敬各位老鄰居了！”
院裡頓時一片歡騰，道喜聲更熱烈了。連易中海也難得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大茂懂事”。
許大茂紅滿面，衝著自家屋子大聲道：“曉娥，把咱家那點存貨都拿出來！再上街割......割半斤！不，一斤！今兒晚上，咱好好招待大夥兒！”
婁曉娥一直安靜地站在他後，臉上帶著得的淺笑，聽到許大茂的吩咐，輕輕“嗯”了一聲，轉進屋去張羅。
訊息像長了翅膀，眨眼傳遍了全院。各家都興起來，孩子們更是圍著許大茂家門口打轉，嗅著那可能飄出的香。
何雨柱家始終門窗閉。
屋裡，林晚晴坐在床邊，手裡是一件傻柱穿舊了。肘部磨破的工裝，正仔細地打著補丁。何雨柱蹲在爐子邊，悶頭捅著爐火，火星子噼啪響。
“嘚瑟個屁！”何雨柱終於忍不住，啐了一口，“有點花生瓜子不知道咋好了！還擺席？看他能擺出什麼花花來！”
林晚晴手中的針線沒停，聲音輕輕的：“柱子哥，別人家的事，咱們不議論。許大哥娶了媳婦高興，請大家吃飯，也是好心。”
“好心？我看他就是故意顯擺！我一頭！”何雨柱想起昨天許大茂那些話，還是氣不順。
林晚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柱子哥，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他擺他的席，咱們過咱們的日子。”頓了頓，放下手裡的服，走到何雨柱邊，也蹲下來，看著爐火，“柱子哥，我這兩天琢磨著，咱們的日子，也得往前奔。”
何雨柱愣了一下，轉頭看：“奔？咋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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