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領到第二個月工資的那天，是個沉的禮拜六，可他的心卻亮堂堂的。
工資袋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六十二塊，一分不。他把錢仔細數了兩遍，角咧到了耳朵。揣好錢，他沒像往常一樣在廠門口跟人閒聊，蹬上腳踏車就往回趕。
車子轉得飛快，好像連風都在推著他。先去供銷社。布票攢了好幾年，厚厚一沓，平時在箱子底，捨不得用。今天他掏得痛快。
給林晚晴挑布，他看了又看。一塊是靛藍的斜紋卡其布，厚實，耐磨，正，做件外套能穿好幾年；另一塊是淺底子撒著細碎小花的棉布，料子，花素淨和，襯。給雨水也挑了兩塊：一塊軍綠的，做子神；一塊藏藍帶暗格的，做件上，姑娘家穿也大方。四裳的料子，算下來，把攢了許久的布票幾乎用了個。
他提著布料，又拐進點心鋪子。鋪子裡飄著糖油和麵混合的甜香。他仔細看了看玻璃櫃裡的槽子糕，鬆，拿手指輕輕按了按，彈正好。“同志，來一斤槽子糕，分開包。”這和的，給聾老太太。又另稱了半斤桃，半斤蛋糕，用油紙仔細包好，繫上紙繩，打了個活結。這是給師父洪鶴年的。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林晚晴正坐在窗邊的凳子上，就著天，低頭補一個磨破了底角的面口袋，針腳細均勻。聽見門響和悉的腳步聲，抬起頭，見何雨柱滿臉是笑地進來，手裡提得滿滿當當。
“柱子哥，這......”放下針線，起迎過來。
“發工資了！”何雨柱把布料一樣樣拿出來，獻寶似的攤在床沿，“看看，喜歡不？這塊藍的，厚實，給你做件外套，開春天涼也能穿。這塊花的，做件罩衫，在家裡穿，舒服。”他又拿起另兩塊，“這是給雨水的，綠的做子，這格子布做件上。半大姑娘了，得有兩能見人的裳。”
他把點心包也輕輕放在桌上：“這的槽子糕給老太太，牙口不好，這個能含化。這些桃蛋糕，給我師父帶去。”
林晚晴手了那塊淺碎花的棉布，指尖傳來細膩的，心裡像是被溫水浸過，暖融融的，卻又泛起點點心疼的漣漪：“布票......都用了吧？太破費了。我的裳還能穿，雨水長個子快，做新的明年說不定又短了。”
“用完了再攢！”何雨柱大手一揮，語氣裡是當家人的篤定，“我何雨柱的媳婦和妹妹，穿得面點是應該的！舊裳是能穿，可咱們現在不是有條件了嗎？明天，不，一會，我們去找前街的王裁，讓他給你們量尺寸，早點做出來，早點穿上！”
正說著，門外傳來何雨水輕快的聲音：“哥！嫂子！我回來啦！”背著書包推門進來，額頭上還有細汗，一眼就看見攤在床沿上那簇新的布料，眼睛倏地亮了，像落進了星星，“呀！新布！這麼多！”
“給你的，”何雨柱笑呵呵地看著妹妹，“喜歡不？自己挑，看哪塊順眼。”
“都喜歡！”何雨水放下書包，先抱起那塊軍綠的布，在臉上蹭了蹭，糲溫暖的質讓笑得眯起了眼，又小心翼翼地了那淺碎花的，“嫂子，這花布你穿肯定好看！素淨，襯你！”
林晚晴看著小姑娘興的樣子，心裡那點心疼也被沖淡了，笑著點頭：“雨水喜歡就好。等你哥歇歇，咱們一塊兒讓裁量，給你做合些。”
“嗯！”何雨水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看看哥哥眉飛舞的樣子，又看看嫂子溫含笑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家，自從嫂子來了，好像真的不一樣了。不再是哥哥一個枝大葉地撐著，空冷清清，而是有了暖融融的煙火氣，有了細細的關懷，更有了讓人心裡踏實的。看得見的奔頭。
溫馨的氣氛像爐子上慢慢燉開的湯，香氣在家裡每一個角落瀰漫開來。何雨柱興致地拿起那塊碎花布，在林晚晴上比劃著，討論領子做什麼樣，要不要收個腰。何雨水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出主意，說現在時興小翻領。
然而，這屋的暖意與亮，並未穿厚厚的牆壁。中院另一頭，賈家的屋裡，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晦暗而繃的景。
賈家屋裡，賈張氏盤坐在炕上，三角眼盯著窗外，裡唸唸有詞：“......六十二塊......還有外快......了不得了，傻柱這是抖起來了。”
秦淮茹正在和棒子麵，聞言手上作頓了頓，沒接話。
“淮茹啊，”賈張氏轉過臉，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算計勁兒，“你瞅瞅，傻柱這又是買布又是買點心的，手裡肯定鬆快。咱們家呢？東旭走了，就你那點工資，還得養著仨孩子和我這個老婆子，月月見底，吃了上頓愁下頓......”
秦淮茹低著頭，繼續和麵，聲音輕輕的：“媽，柱子......何雨柱他剛家，也得過日子。”
“他過什麼日子？！”賈張氏嗓門提了起來，“一個月六十二！他兩個人能吃多？雨水一個丫頭片子，能花幾個錢？手指頭裡點，就夠咱們家解燃眉之急了！你是他秦姐，以前他沒幫襯咱，現在他闊了，拉拔拉拔咱們，不是應該的嗎？”
秦淮茹心裡翻騰著。當然知道家裡難，棒梗眼看要上學，小當和槐花還小，要錢。以前傻柱確實沒接濟，十塊八塊的，拿了也就拿了，從沒提過還。可自打他娶了林晚晴，就像變了個人，工資把得。也旁敲側擊過兩回，傻柱要麼裝傻，要麼就說“得問晚晴”，推得乾乾淨淨。
“我看啊，他是被那個林晚晴迷了心竅，忘了本了！”賈張氏啐了一口，“不行，咱不能幹等著。今兒個他剛發了餉，手裡有錢，心氣兒也順，正是開口的時候。走，咱現在就去！”
“現在？”秦淮茹有些猶豫，“媽，要不......再等等？或者，跟一大爺商量商量？”
“等什麼等！一大爺......”賈張氏眼珠子轉了轉，“對！找一大爺！讓他出面！傻柱再怎麼橫，還能不聽一大爺的？走，先找一大爺說道說道！”
賈張氏說著就下了炕，扯著秦淮茹出了門。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