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何家屋裡飄著家常的香氣。何雨柱把最後一道醋溜白菜端上桌,金黃的油襯得白菜幫子水靈。林晚晴盛好兩碗冒尖的二米飯,熱氣嫋嫋。
何雨柱在圍上了手坐下,沒急著筷子,先嘆了口氣:“這一天天的,院裡就沒個消停。我是真沒想到,一大爺......易中海這人,藏得這麼深。”
林晚晴遞給他筷子,自己也坐下,語氣平和:“老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裡看著像模像樣,背地裡是人是鬼,不到揭蓋子的那天,誰也說不準。”
“可不嘛!”何雨柱拉一口飯,嚼得用力,“先是對不住一大媽,讓一大媽白背幾十年黑鍋。現在賈大媽又抖摟出他跟日本人學手藝這檔子事......”他低了聲音,往窗外瞥了一眼,“這話要是真的,擱前幾年,夠他喝一壺的。就算現在,也是個洗不掉的汙點。賈大媽那話裡話外,連老賈叔怎麼沒的都給捎上了......”
“空不來風。”林晚晴夾了一筷子菜,聲音輕輕的,“賈大媽混是混,但這種要命的話,沒點影兒不敢瞎喊。今天是真豁出去了。”頓了頓,抬眼看向何雨柱,“你想想,易中海上,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是咱們不知道的?他在院裡這麼多年,穩坐‘一大爺’的位子,說一不二,真就只靠‘德高重’四個字?”
何雨柱被問得一愣,筷子停在半空,眉頭慢慢擰起來:“你是說......他背地裡還幹過別的?不能吧......”
“但願是我想多了。”林晚晴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思緒,“不過,賈大媽今天嚷出來的這事,院裡其他人,恐怕不會只當個笑話聽聽就算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子上。
前院,閻埠貴家。
三大媽把熱好的窩頭端上桌,瞥見自家男人還坐在那兒發愣,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眼鏡後的眼睛眯一條。
“他爸,吃飯了。琢磨什麼呢?”三大媽催道。
閻埠貴回過神,扶了扶眼鏡,低聲音:“琢磨什麼?琢磨中院那場‘大戲’!跟日本人學手藝......好傢伙,賈張氏這話,扔的是炸雷啊!”他咂著,眼神閃爍,“這事要是坐實了,易中海這‘一大爺’,別說威信了,能不能在院裡。在廠裡待下去,都兩說......”
“那......跟咱有啥關係?”三大媽不解。
“關係大了!”閻埠貴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窺見隙的興,“他要是倒了,院裡這‘一大爺’的位子,總不能空著吧?老劉(劉海中)肯定得往前拱。他上去了,我這‘三大爺’......是不是也能一?再不濟,這院裡重新排座次,有些事兒......也能重新掰扯掰扯。”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些年被易中海“主持公道”時吃過的暗虧,越想越覺得,這水攪渾了,未必是壞事。
後院,劉海中家。
二大爺劉海中今晚胃口格外好,就著一碟炒蛋,吃了兩個大窩頭。吃完飯,他著肚子,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圈,臉上是有的嚴肅,但那雙眼睛裡,卻跳著不住的火苗。
二大媽收拾著碗筷,小心地看他:“他爸,你這是......又想啥呢?院裡還不夠?”
“?得好!”劉海中停下腳步,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終於等到時機的,“局顯擔當!正是考驗幹部覺悟的時候!”
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著桌面,腔十足:“易中海同志,現在看,問題很嚴重!非常嚴重!欺騙配偶,道德有虧;教授徒弟留一手,私德有損;現在,更是涉嫌歷史問題不清!跟日本人學技?這是什麼質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他越說越激,彷彿已經站在了審判席上:“這樣的同志,怎麼還能擔任我們院的一大爺?怎麼還能代表我們院的形象?我們95號院是先進大院,絕不允許有這樣汙點的人繼續領導我們!”
二大媽聽得心驚:“那......那你說咋辦?還能把他撤了?”
“撤?是院裡撤了他有什麼用?”劉海中眼中一閃,低了聲音,卻帶著一狠勁,“這種問題,必須向上反映,向組織反映!要徹底查清楚!該理的理,該教育的教育!”
他沉了一下,像是做出了重大決定,提高嗓門朝裡屋喊:“齊!出來一下!”
劉齊正趴桌上畫著什麼圖紙,聞聲走出來。他中專畢業,分到隔壁區的機械研究所當技員,算是院裡年輕一輩裡拔尖的,端的是正經技飯碗。
“爸,啥事?”
他招手讓兒子靠近,聲音得低,語氣卻鄭重:“你個任務。明天一早,別直接去所裡,先去趟區公安局。”
劉齊一愣:“公安局?去那兒幹啥?”
“反映況!”劉海中直腰板,“把今天咱們院裡賈張氏揭易中海跟日本人學技。可能牽扯老賈死因不明的事,原原本本,向公安同志反映清楚。就說......就說我們院群眾發現了重大歷史問題線索,關係到廠里老師傅的政治面貌,請組織上調查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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