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船停靠在碼頭，結實的麻繩一頭系在船上，另一頭拋到岸上扣在木樁上。船上的客人攀著麻繩，陸陸續續地上岸。
岸邊站著一排人，帶著慘白的面，腮幫子上塗著兩團豔豔的腮紅，手裡捧著銅鑼。每一個上岸的人都自覺的掏出一枚銅錢，扔進銅鑼裡發出“當”的一聲。
白子澈把一枚銅錢塞到楚識夏手上。
楚識夏用指腹一就明白了，這是一枚兩面刻印相同的銅錢。
熔鑄錯誤的銅錢,應該被一同銷燬的，卻在鬼市作為進出的鑰匙。
“你看那個臺階，”白子澈悄聲道，“尋常人是踩不穩的，必須藉助繩子爬上去。如果有人用了假銅錢,繩子就會被砍斷，人會被扔進水裡。”
那臺階是傾斜的，邊緣被打磨得很，上頭塗抹了一層不知道什麼東西，油水亮的。臺階兩側沒有任何扶手欄杆，只有一條繩子通往岸上的黑暗中。
“假銅錢在這裡是真的，真銅錢在這裡是假的。”楚識夏哼笑一聲，“顛倒,黑白混淆，鬼市果真名副其實。”
話音剛落，前頭就發出一聲慘。
斷開的麻繩“撲通”一聲落進水裡，一同滾進去的還有一個人形。
面人尖尖細細的手指抓起那枚銅錢扔進實力，尖刻的聲音高聲宣佈：“手持活人錢,不黃泉路！不黃泉路！”
“糟了。”白子澈皺眉道，“這艘船上有一個人不對，整條船的人都不能靠岸。”
可若是等下一條船，不是又要等多時間。
“殿下抓好我。”楚識夏道。
“什麼——”
白子澈話音未落，便被楚識夏抓著胳膊，飛掠到了岸上。腳下的小舟只是在水中輕輕一，二人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面人後。
面人瞪圓了眼睛，剛要尖出聲，楚識夏手指一彈，兩枚銅錢丁零噹啷地打在銅鑼中。
“噓，閉。”楚識夏豎起一手指在前，眼角含笑，語氣卻全是威脅，“否則大小姐割了你的舌頭。”
面人生生地把聲吞進了肚子裡，轉著眼珠子檢查完銅錢無誤，乖巧地遞上一盞燈火，讓開了路。
這是一盞青銅質地的小燈，做懷抱鯉魚的白胖孩模樣，魚肚子裡盛著一勺燈油。楚識夏拿著燈火，只覺得腥臭撲鼻，燈盞上也是黏糊糊的。
面人直勾勾地看著，機械道：“無燈引路，難出鬼市。”
楚識夏對這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東西出一個客套的微笑，抓著白子澈轉走向那條狹窄的樓梯。
“這燈油好臭。”白子澈忍不住說。
“是煉製的。”楚識夏按捺著沒說真話，“殿下不要離我太遠，此昏暗，若是走丟了，恐怕找不到你。”
黯淡的燈火蜿蜒著折狹窄幽深的磚石隙之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走過。楚識夏捧著那盞燈火，低頭從仄的過道中一點點挪出去，前頭飄著一排蟻群般的人。
走了很久，眼前才開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