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街道兩側的房屋並不低矮，相反，高得令人難以窺見日，卻歪歪扭扭的。樓房之間垂下可疑的帷幔，彷彿層層籠罩在頭頂的烏雲。麻麻的窗戶像是千萬隻眼睛，睜的多閉的，窺伺著這座妖異的龐然大部。
街邊擺著不攤子，攤主無一例外全部躲在厚重的風帽底下，不肯出哪怕一手指頭。他們佝僂著子蜷在攤子後，彷彿被油火烹炸的蝦，小心謹慎地審視每一個路過的人。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從驢車上卸下來的一辨不清面目的，被拖拽著進了街邊的小作坊。
小作坊的牌匾上寫著：“燈油煉製，概不出售”。
白子澈腳底一個踉蹌，驚恐地看著楚識夏手裡的燈。
楚識夏瞭然道：“看來畫院侍詔沒跟你說這裡的全貌。”
亡羊補牢地跟上一句：“殿下莫怕，不會讓你端著燈的。”
白子澈困難地平復了心，艱道：“這裡面我也不，我們怎麼找蓮？”
“問路嘛，能有多難？”楚識夏歪頭，一指那座煉燈油的小作坊，“我去那裡問問。”
——
小作坊門前灑滿了大把大把的紙錢，冷溼的空氣被深的爐火燒得滾燙。鐵鏈懸掛起來的棺材，正正當當地擺在一進門就能看見的地方。
“升‘棺’發財，老闆好兆頭啊！”楚識夏自來地誇讚了一句，自然而然地在棺材上拍了一把。
“你是誰？”只到楚識夏腰那麼高的侏儒仰頭看，黑溜溜的眼睛裡充滿了警惕。
“問路的。”楚識夏道，“你們老闆呢？”
“問什麼路？閒雜人等不能進這裡。”侏儒惡聲惡氣地說，“還不快滾出去！”
“這鬼市裡，可有賣藥的地方？”楚識夏堪稱禮節周到地問。
侏儒冷冰冰地頂道：“你見過給鬼開藥治病的嗎？”
隨著侏儒的話音落下，作坊裡忙碌的人都抬起了頭。這些人各有高矮胖瘦，卻有一點相同——他們的鼻子都被割掉了。爐子裡的火照得他們的眼睛熠熠生輝，彷彿燒紅的炭。
楚識夏一手按在白子澈口上，不容拒絕地將他推出門外。
就在白子澈退出作坊的一剎那，燒紅了的烙鐵隔空飛過來。飲澗雪輕描淡寫地一撥，烙鐵沒著沒落地栽進了油缸裡，整壇油轟然燒了起來。
侏儒氣得一蹦三尺高，指著楚識夏喊道：“抓住！”
楚識夏轉手將手中的燈盞拋給白子澈，縱躍而起，抓著棺材上的鐵鏈飛踢翻兩個作坊夥計。更多的人如同被開水灌了窩的螞蟻般湧出，攀爬著用燒火、鐵鍬打。
楚識夏反手拔劍，乾淨利落地斬斷了棺材上的鐵鏈。
底下的人立刻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地躲閃。棺材重重墜地，掀起一人高的煙塵，居然很堅強地沒有散架。
“你們都給我回來！你們居然敢跑！”侏儒小孩子脾氣般破口大罵，“我要把你們的腦子都挖出來雕花，送給鬼市主！”
“你才給幾個錢，也想讓我給你賣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