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未央宮偏殿。
小宮吹雲撥亮了燭火,悄悄地低下頭打了個哈欠,眼瞳含淚。
“你先下去歇息吧,不用陪著我。”
白子澈坐在桌案前,一手拿著書卷,另一隻手著兔毫筆,在面前的紙張上寫寫畫畫,間或騰出手來撥兩下算盤。他分明頭也沒抬,活像是腦門上長了眼睛,把吹雲的靜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奴婢不困。”吹雲連連擺手。
哪裡有主子挑燈夜讀,奴才呼呼大睡的道理?吹雲年紀小,笨又不機靈,有一子呆傻氣,卻偏偏命好,被白子澈挑來伺候。其他宮人都嘲笑眼皮子淺,跟著白子澈能有什麼好出路?無非是從小宮熬老太婆罷了。
可吹雲覺得,白子澈不拿下人撒氣,不草菅人命,不克扣月錢,已經是頂好的主子了。
白子澈便不再管。
“殿下,您在看什麼啊?”吹雲不識字,好奇地問。
“算和賬簿。”白子澈意簡言賅道。
吹雲更不解了,白子澈要做裴璋留下的課業依然是疲力竭,怎麼還算起賬來了?
“是宮裡的賬嗎?”吹雲問。
這樣的問題難免失了分寸,白子澈卻是微微抬起眼睫,向默默豎起耳朵的一名小宦。
“不是。”白子澈掩了賬簿,一一將其收好鎖進匣子裡,給吹雲道,“這是楚大小姐託我算的,我已經算明白了,你且將它收好,莫要弄丟了。”
吹雲平時就是幫白子澈端茶倒水,偶爾跑取個東西,頭次被委以重任,便抱了匣子,用力點頭。過於繃,圓潤的小臉皺得苦的。
白子澈好笑地拍了拍的頭,餘掃到那小宦著門出去了。
——
三日之後。
楚識夏撐傘走在狹窄悠長的宮巷中,雨點噼裡啪啦的在傘面上砸得碎,濺出一片雪白的水花。楚識夏微微抬起傘簷,和迎面走來的裴璋打了個照面。
“裴先生今日早起,原來是為了宮。”楚識夏一瞥他後的書,“來給哪位殿下講課?”
“剛從未央宮出來。”裴璋實話實說。
楚識夏不見外地拍著他的肩膀,生生地將他子扳了回去,“我帶了一盒子好糕點獻給陛下,裴先生不妨同去?”
裴璋知道楚識夏這人一肚子壞水,從不做沒用的事,說沒用的話,此行必然有詐,不得要被當刀使。但他前頭言之鑿鑿,心肝脾肺都剖出來讓看了分明,便不好再推辭,只好苦笑著應了。
兩人一同進了未央宮。
“陛下好生小氣,有這樣的好東西,竟然還要將裴公子支走。”楚識夏玩笑著勾著裴璋的肩膀,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皇帝無奈地放下修剪花葉的金剪刀,道:“朕是怕你手藝不佳,未曾與文若結下誼,倒先結下樑子。”
文若,是裴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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