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皇子從床榻上那溫的上爬起來，哼著小曲穿上服鞋，慢悠悠地往外走。他在門板下的鄧勉跟前站定，往他臉上拍了兩掌，“把眼睛睜開。”
鄧勉發著抖，一雙眼睛裡迸滿了紅，睫溼淋淋的。
“去告訴楚識夏，這帝都，翻不了天。陳季洵就算是個廢,也是本殿下的表兄弟，不到造次。”三皇子漫不經心地說，“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別怪我給剁下來。”
鄧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被捆住的手腳因為不通而發麻。他的目茫然地落在層層紗幔垂落的床榻上,一截佈滿了青紅痕跡的白手腕從榻上探出，一不。
像是已經死了。
鄧勉的嚨裡還沒滾出一個音節，房門便被人拍響了，力氣之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抖落。三皇子被嚇了一跳，惱怒地踢開鄧勉，一把拉開門。
“誰這麼放肆，不想活了？——哥！”
三皇子愣在原地,驚得嗓音變了個調。
白煥穿著書生的青袍站在門口，不斷地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面沉如水。那是白煥最近新得的小玩意兒，是西北上好的炕頭玉，他煩躁時便忍不住撥弄。
“三殿下好福氣。”白煥冷冷地說,“你要剁誰的手？”
三皇子舌頭打了十八個結，一個屁也憋不出來，目在人群中搜尋起來。
“別看了，就算楚小姐在這裡，還能替你背黑鍋不？”白煥勾出一個冷漠的笑容，“狎，迫宦子弟旁觀，這是宗室子弟該做的事嗎？白煜啊白煜，你真是出息大了。我看這東宮之位，不如拱手讓你來坐吧。”
三皇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白煥的袍角求饒，“我錯了，哥你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嗎？”白煥怒極反笑，招手示意人把陳季洵拖上來。
陳季洵口不擇言地向三皇子求救，三皇子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敢給他，誠惶誠恐地抓著白煥的角。
“陳季洵蠱皇子行不齒之事，打斷他的，把人拖回陳家去。”白煥著翠慾滴的扳指，冷道，“一條都不許留。”
“太子哥哥，我錯了太子哥哥！”陳季洵喊破了嗓子，痛哭流涕道，“都是三殿下的主意，我只是給他帶路啊！”
“還不拖下去，要讓人都圍過來，看我白氏如何教子麼？”白煥然大怒，東宮守衛立刻堵住陳季洵的，不顧他的掙扎，將人拖進了包廂之中行刑。
三皇子膽戰心驚地伏在地面上，不敢說話。
“你，跟我回東宮。”
白煥冷厲的眼神從三皇子頭頂劃過。
——
鄧勉用力地想要掙手腕上的繩子，卻本彈不得。他被三皇子那一腳踹得躺在地上，像一條笨拙的蟲似的蠕著，急得滿頭熱汗。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急著去看江喬是不是還活著，這當中有幾分是怕楚識夏責怪。如果放在從前，江喬分明是他看不上、也看不見的那種人。
可那是一條命啊。鄧勉的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清晰得割裂了他的良心，痛得他恨不能蜷一團。
手腕上忽然一鬆，鄧勉怔愣地回頭，看著不知何時走進來的楚識夏。楚識夏沒多看他一眼，割斷了他腳上的繩子，便朝床上的江喬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