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那玩意兒也沒啥用，戰場上刀劍無眼，哪有不傷的？穿十件織金甲也防不住那一刀。”楚林狠咬一口餅子，瘋狂為自己開，腳步不住地往後退，“二公子淨拿這些破爛糊弄你，就該讓王爺他。”
房間裡只剩下楚識夏和沉舟兩個人，楚識夏揭開他的面，雙手掉他的淚水。可沉舟低著眼睛，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楚識夏兩隻手都不完。
“現在怎麼這麼哭啊，從小啞變小哭包了？你小時候要是這樣，我哪敢你一手指頭。”楚識夏輕笑著親了親沉舟的眼皮，“有甲冑擋著，能有多疼啊？這一刀砍在我上，還沒你眼淚掉在我心裡疼。”
沉舟抬起眼睛，溼漉漉的眼睫像是被雨淋溼的羽，沙啞著聲音說：“我心裡也疼的。”
“我們兩個，有一個人疼就夠了。”楚識夏曲起指節眼角的淚痕，“幹嘛非得上趕著找苦頭吃？”
沉舟搖著頭，不知道是要否認什麼，道：“山鬼紅蓮死了。”
楚識夏知道山鬼氏這對聞名遐邇的雙胞胎，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去殺白煥。”沉舟強地說。
“不行。”
“你傷了！氏與九幽司同出一脈，沒有人比我們更瞭解彼此。這場戰爭牽涉進兩個姓氏的爭奪，本就有我一份在其中！”沉舟眼睛紅紅的，沒有人能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還不心生憐。
楚識夏拔出桌上的飲澗雪，劍亮如鏡，沒有一一毫的瑕疵，清晰地映出沉舟的淚眼。沉舟不明所以地看著劍鞘中流出的一線寒，又轉過頭去看楚識夏。
“我不知道我二哥是從哪裡找來這把劍的。一晚上了，楚林他們每人砍捲刃了至四把刀，飲澗雪卻毫髮無損。劍本不擅劈砍，師父所創的滄流劍法以‘來去如’著稱，說是劍中的霸王槍也不為過，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劍是會斷的。
江湖上盛傳劍聖當劍買酒的逸聞趣事，李卿白嗜酒是一方面，他換劍比換鞋還勤快又是另一個方面。對劍聖而言，用什麼劍都一樣，因為沒有劍能承暴烈如滄流劍法。
“師父曾說，他窮極一生都在找能配得上滄流劍法的鑄劍師。只有最完的劍才能將滄流劍法發揮到極致。”楚識夏一字一頓道，“你瞭解山鬼氏，山鬼氏也同樣瞭解你。而你只學到了滄流劍法的皮，沉舟，你殺不了他們。”
沉舟咬著牙，罕見地流出殺氣，“你怎麼知道我殺不了他們？就算他們瞭解我，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楚識夏平靜道，“你提到氏的時候，一口一個‘我們’。沉舟，這場戰爭結束的時候，你真的能嗎？雖然你不願接氏的姓氏，可是你漸漸認同、融他們了。”
沉舟愣住了。
楚識夏眼中的憐惜、悔恨和哀傷那麼深，那麼複雜，幾乎要將他淹沒。
“我後悔了，我不該讓你去釋邊。你是自由的，你不屬於任何人。”楚識夏著沉舟如玉的臉頰，不無沉痛道，“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該是你的枷鎖。”
“你不能再陷下去。”
“就讓氏和山鬼的宿仇在此夜終結。”
“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