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祥符九年,十二月十一。
晨熹微。
長街上一片寂靜,宣德門轟然開,羽林衛手持木盾、長刀緩緩推進,城門後均是嚴防死守的甲士。燕決一把推開擋在前的下屬衝了出去,著山海般的朱雀大街,愴然出聲:“楚大小姐?!”
倚靠在牆下包紮傷口的楚林抬頭看他一眼,裡咬著紗布沒法出聲。燕決沒有收到回覆,驚慌失措地衝出來,四下在堆裡翻找起來,一邊找一邊魂似的喊。
“別了,要不我給小侯爺你找個嗩吶吧。”楚識夏著一的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臉蒼白,有氣無力地拽起力而躺在地上的程垣。
“你怎麼樣?”燕決一個箭步衝到面前,“昨夜陛下在宣政殿遇刺。”
“然後?”
“刺客被沉舟殺了。”
楚識夏毫不意外地點點頭,把死沉死沉的程垣塞到他手上。程垣蓬頭垢面的,像是被人按著腦袋在鮮和的泥土裡滾了一遭,幾乎辨不出面目。燕決雙手託在程垣腋下,憂心忡忡地看著楚識夏支離破碎的腹甲。
“幫我找個大夫。”楚識夏拍拍燕決的肩膀,沒事人似的走進宣德門。
宣德門前的戰鬥持續了一整夜,京畿衛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但這僅僅是京畿衛四分之一的兵力而已,還有三萬大軍在城外虎視眈眈。
楚識夏腰間被砍出一道傷口,好在及時用棉布堵塞,沒有失過多。醫將棉布挑出來時,浸鮮的棉布與黏合,幾乎融為一。楚識夏雖然一聲沒吭,但額上止不住冒出麻麻的冷汗。
“還得是大小姐命大,換作個北狄蠻子,這一刀非得腰斬了不可。”楚林咂舌,心疼又後怕道,“二公子不得了我的皮。”
“你能說兩句嗎?”楚識夏險些攥碎茶杯,裝不雲淡風輕。
“不能。”楚林也是一的傷,包紮好了照樣活蹦跳,接著楚識夏心窩,“大小姐,你不是有件織金甲嗎?二公子給的,水潑不進、火燒不化、刀槍不。這玩意兒以克剛,你要是穿了那件織金甲指定沒事。”
楚識夏眼角瞥見沉舟跑過來,一個頭比兩個大,連忙塞了個餅子到楚林裡,道:“你話多也是跟楚長安學的嗎?趕養你的傷去。昨晚上怎麼沒人把你了。”
“不能,大小姐,你說你犯什麼病,把那甲穿上能掉你塊嗎?哦,沒穿是真的掉了塊。”楚林喋喋不休道,“跟二公子置氣也不用這樣,你不會想讓他因此被王爺吧?”
沉舟衝到楚識夏面前,半跪下來,盯著楚識夏包裹好的傷口,眼圈通紅。沉舟手想,又怕楚識夏疼,手忙腳半天,只好握著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疼嗎?”
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楚識夏再神通廣大也是凡胎,見狀面不改地說:“不疼,你給我吹吹就好了。”
楚林著一胳膊的皮疙瘩,剛想揶揄這倆黏黏糊糊的孩子兩句,就見沉舟淚眼汪汪地說“對不起”,然後剝了外就要把那件織金甲下來。楚林大驚失,眼見楚識夏對他使了好幾個眼刀,恨不得把他紮篩子,趕手輕輕地扇自己的。
楚識夏按都按不住沉舟的手,沉舟一邊吧嗒吧嗒地掉眼淚道歉,一邊非要了織金甲給楚識夏套上。楚識夏只好捧著沉舟的臉,正道:“你別了,掙到我傷口特別疼。”
沉舟一下子僵住了,無辜且無措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