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霍文卿下手非常狠，也非常準，沒有給自己留毫餘地。本不用誰手腳，太醫們救不了。楚識夏拄著一把刀守在門口，死死地盯著每一個人的作。
皇帝來得很快。
他知道霍文卿有話對他說，而且只能對他說。一旦這些話流傳出去，可能會波及更多人。皇帝已經猜到了幾分，卻還是想要霍文卿親自對他說。
那扇門還是合上了。
楚識夏幾乎倒地，白子澈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不是你的錯。”白子澈說。
楚識夏手捂住了臉,痛苦得肺部好似被一團，把裡的空氣一不留的出來。眼淚從的指間滴落，在雪地裡砸開一個個小坑。
今天白天，皇后突然從佛堂出來，帶著一件東西去見了皇帝。那是太子出生時,皇帝命工匠打造的黃金項圈。沒人知道皇后對皇帝說了什麼，但那場對話之後，皇帝的態度就變了。
也許是舐犢之忽然復甦，也許是皇帝突然想起，這個嫡長子也是在他的期待中降生的。皇帝相信了太子和霍文卿是真的兩相悅，決定“全”他和霍文卿。
“都是我的錯。”楚識夏的嚨裡出破碎的聲音，“如果......”
如果驛館被燒的那天，再快一點就好了；如果劫走霍文柏的時候,做得更狠一些就好了；如果沒有瞻前顧後，不顧一切向皇帝告發太子就好了。
楚識夏忽然想起來，前世的太子沒有和攝政王離心離德，太子也沒有求娶霍文卿。霍文卿平平安安地在江南詩弄詞，楚識夏遠在雲中也偶爾聽得的才名。
霍文卿在江南的詩會上駁斥那些說楚識夏“彪悍勇烈,並非賢妻”的酸腐書生；楚識夏在雲中的大雪裡，聽街頭巷尾的人傳唱霍文卿的詩詞。
原來前世，們隔著千山萬水，聽過對方的名字。
可害死了霍文卿。
“不是你的錯。”白子澈罕見強地抓著的手說，“是太子的錯，是皇后的錯，是放火燒驛館害死霍文松的人的錯。但不是你的錯，墨雪，你聽明白了嗎？”
楚識夏搖著頭，淚痕斑駁。
很快，門從裡面被人打開了。
皇帝的臉掩映在影中，冷著聲音道：“來人，把太子拿下，足未央宮中。”
楚識夏的目穿過皇帝的，落在房屋出的霍文卿上。
霍文卿寧靜安詳地躺在榻上，床榻邊散落著凌的藥材。小火爐上的水燒得咕嚕嚕的響，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的聲響。霍文卿的心口還著那隻步搖，襬上的蓮花被染得紅。
楚識夏險些跪倒在雪地裡。
江南霍氏文卿，非貞靜賢淑之輩，卻通曉詩詞、博覽群書，父雲：“假以時日，才學不輸父兄”。貞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卻有憐貧惜弱之心，屢屢散盡財救濟災民。
卒於祥符四年，除夕。
年十七。
——
霍文卿把步搖刺進心口的那一刻，白煥就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