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難道你要就這麼死去嗎？”
“你哥哥們的命運還沒有改變，楚家的命運還沒有改變。祥符十四年初，擁雪關破，大周滅亡，流漂櫓、生靈塗炭。你是擁雪關將領，你有拯救他們的責任。”
“還有一個人......他還在等你。”
一片死水般的黑暗中，佛寺古鐘長鳴，在混沌不堪的靈臺上劈出一道清明來。舍利子從燒焦的僧人上墜落，噼裡啪啦的，如同春雨一般砸落在火海中。
楚識夏猛地睜開了眼睛。
驚魂未定地看著帳頂，息不已。
“長樂，你醒了？”
眼前出現了一張楚識夏又悉又陌生的臉，恍如隔世。
楚識夏喃喃道：“......大哥？”
沒等楚明彥答應，楚識夏便一把捂住了眼睛，虛弱地自言自語道：“一定是我醒得太突然了，大哥怎麼會在帝都呢？讓我再醞釀一會兒，重新醒一次。”
楚明彥見還有餘裕思考，知道這人是平安無事了，又端起長兄如父的架子，道：“你再醒一百次，你面前站著的也是你大哥，不是你爹。”
楚識夏咳嗽一聲，放下裹著紗布的手腕，心虛地看著他，“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飛過來的。”楚明彥面不改道。
“雲中的軍務不用理嗎？”楚識夏弱弱道。
“有幕僚在，用得著你心？”楚明彥斜一眼，“你離開雲中的時候我怎麼說的？珍重自。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把自己搞這個樣子。”
楚識夏還在回味方才的夢境，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得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和記憶裡的樣子分毫不差，嚴合地吻合在一起，合了最懷念的模樣。
楚識夏靜靜地端詳著楚明彥，他鬢角多出來的銀，他眼底深沉了幾分的烏青，他眼睛裡濃重的疲倦不堪。
“大哥，對不起。”楚識夏輕聲說，“讓你擔心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楚明彥的臉冷了，似乎想責罵，又開不了口，他重重地抬起手，卻只是落在發邊，曲起的指節蹭了一下。
楚明彥本來有許多話要問。
無師自通的霸王槍，四殿下捨生忘死暗中送來的百毒丹，連帶著如今門庭冷落的廢太子。楚識夏在其中到底參與了多，參與了多深，又為什麼要攪和到這些事裡來。
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一向以大局為重，以楚氏為先。
又是什麼著非得參與到帝都的勾心鬥角裡不可？
可是楚明彥什麼也問不出來。
他竟然荒謬地生出一慶幸，覺得只要楚識夏還活著就好。
楚明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出手掌蓋住的眼睛，掩住窗外刺眼的日。
“睡吧，大哥守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