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二月二，龍抬頭。”
仲春時節，蒼龍抬頭。
各地陸陸續續地開始祭祀龍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江南依山傍水，是富庶繁華之地，對龍神的崇敬尤甚。龍抬頭這天，鄉間會抬著泥塑的彩飛龍踩過溼潤的土地，供奉瓜果和活牲。
越是富有的地方，祭祀就越盛大。有名的鄉紳甚至會爭搶為龍神供奉祭品,將此視為榮耀。
——
江南，常州。
紅綢纏繞在青的龍上，兩側民眾夾道歡呼。高樓上有人拋灑大把大把的彩紙花，紛紛揚揚彷彿一場五十的大雨。迎接龍神的隊伍吹吹打打，鑼鼓喧天。
車忽地碾過一塊青石,車輦上的蒼龍搖晃一瞬，紅綢突然斷裂，蒼龍便如山陵崩塌一般砸了下來。人群慌地躲閃驚呼，泥塑的蒼龍摔得碎。
“那是什麼？”
有人看見一地碎裂的蒼龍中滾出一個長條形狀的東西來，膽子大的上前撥弄了一下，尖著連滾帶爬地躲進了人群中。
“是死人，龍神肚子裡有個死人！”
——
常州最大的青樓，醉金樓。
祭祀龍神的神像裡藏了個死人,這事鬧得滿城風雨。買歡的客人摟著子細的腰肢時也忍不住要高談闊論幾句，言語間帶著惡毒的揣測和詛咒。
嚴六遊走在人群的邊緣中，趁人不注意閃進了一間臥房。
這間臥房屬於醉金樓一個人老珠黃的舞姬，此刻這間裝飾得曖昧溫的房間裡坐著六個人，每個人都在長袍下穿著的甲,帶著細細長長的刃。
舞姬穿著一襲薄紗的舞，在人群中間起舞。
嚴六走進屋裡，舞姬便停了下來，自然而然地坐進一個男人懷裡，叼起酒杯喂他。
“確認了，青龍塑像裡的人就是山鬼奎。”嚴六面無表地說，“全上下沒幾塊好的骨頭了，筋脈全斷。上只有一道傷口，從痕跡判斷，應該是公子舟。”
舞姬痴痴的，像是不知道屋子裡的人在說什麼，只是含著笑摟著男人的脖子和他親暱。其他人也毫不避諱，自顧自地激烈討論起來。
“公子舟有這個本事不稀奇，可他把塞進青龍像裡幹什麼？向我們示威嗎？”
“山鬼奎死了，他有沒有把我們的行蹤洩？他失蹤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們應該撤出去！”
“往哪裡撤？撤到北方還是南蠻，再撤我們就要撤出江南了！”
一群人橫眉冷對，幾乎要拔劍相向。舞姬痴笑的囈語顯得格外突兀。
“公子舟”在山鬼氏的報裡是一個很神秘的人，這個稱呼來源於一個死於他手的刺客。那名刺客死後的沒有理乾淨，他過手指的姿勢向山鬼氏傳達了一個資訊——這個人神出鬼沒，令山鬼氏損失慘重的人，名字裡有一個“舟”字。
至於公子舟是男是，山鬼氏偏向於他是個男，也有部分刺客認為他是個長相魅的，因為有相當一部分男刺客死的時候上帶著淡淡的香味。
公子舟三個字早已上了山鬼氏懸賞的榜單，他的人頭價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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