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我就當你格外天真無邪，什麼都不知道吧。”楚識夏笑笑，說，“揚州刺史是什麼俸祿，刺史府裡過的又是什麼日子，你也看不見、看不懂嗎？你竟然真當他是個清清白白的好人，當著我歎為觀止。”
楚識夏轉頭看向頭皮發麻的長史，“長史大人你呢，你又知道多？”
長史囁嚅著“下、下”了兩聲，程垣警告道：“若是虛言誆騙，當罪加一等。”
長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下有罪。”
楚識夏看回於參軍，說：“你渾上下乾淨了，也就那二兩‘正直’值點錢。但這世上最是一文不值的，也是蠢人的‘正直’。你為朝廷命，上不能勸諫同僚，下不能恤百姓。若無這點正直傍，我早就廢了你了。還留你到如今，跟我囂？”
楚識夏把弓扔給程垣，拍拍手上的灰塵，說：“帶著你的同僚和你的兵，都給我滾。”
——
揚州商會。
圓桌上擺滿了味佳餚，桌邊的人卻愁眉苦臉，面面相覷。桌上坐的都是揚州商會里鼎鼎有名、家財萬貫的糧商或藥商，今日齊聚此，皆因昨夜裡的變故。
“這李刺史該不會是要——了吧？”頭號糧商立著筷子，做了個倒下的作。
“帝都那邊的訊息說，裴氏主曾任齊王講師，新政又是裴次輔一手擬定。這齊王該不會是發現了李刺史在新政一事上做的貓膩了吧？”二號糧商臉亦不好看。
“那帝都那邊有沒有說，這李刺史到底靠不靠得住？”頭號藥商暴躁地拍了下桌子，“要我們提高價格賺大錢的是他，被欽差一掌打得找不著北的也是他！要是那欽差惱怒，把我們也抄了怎麼辦？”
二號藥商憂心忡忡地喝了口茶，“白日里，有羽林衛過來鋪子裡問價格了，都是尋常瘟疫要用的藥材。”
眾人的視線匯聚到他上。
“我賣了，以平常價格三分之二賣的，只要是他們要的藥材，倉庫裡有的，全給他們搬空了。”二號藥商深吸一口氣，說。
“你這個叛徒、骨頭！你開了這個頭，可我們如何是好？”頭號糧商大怒，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還沒看出來嗎？齊王和楚家雖然年，但並不好糊弄，也不好拿。”
二號藥商抬手對著天上拱了拱，“諸位想明白了，李刺史的靠山再大，能大得過天、大得過陛下嗎？齊王賑災、楚家平叛，可是陛下欽點的差事。”
房間裡一片沉默。
“胳膊擰不過大，李刺史自己都自難保了，你們還信他的話？”
二號藥商搖搖頭，無奈地說，“各位在這江南做了多年的生意，家底厚。這麼些貨，莫說三分之二的價格，就算是白送，也不會傷筋骨。”
頭號藥商深吸一口氣，贊同地點了點頭，說：“說得有道理，就當是積善行德了。我們家也不差這幾個錢，花錢能買太平，是再便宜不過的買賣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