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徐硯四歲開蒙，七歲進書塾拜師，十歲那年家境破敗。徐硯年時，識文斷字的速度遠超常人，文章經緯更是一點就通，是荊州遠近聞名的神。
但神也要吃飯，也要求生。
徐硯的母親把他送到江南霍氏門下求學，霍建安憐惜他的天賦，將他收門下親自教導。霍建安見過太多年輕狂、早早隕落的天才,因而不許徐硯拋頭面、過早科考。
霍建安反覆磨礪徐硯的心，打磨這塊璞玉，將他藏在遠離紅塵的霍家。
徐硯很聰明，不同於霍家人的聰明。在徐家敗落之後，徐硯早早地嘗過了人冷暖的滋味,對人世故過分敏。霍建安一直擔心徐硯誤歧途，因而遲遲不願放手。
徐硯無可無不可。
直到霍家兄妹在帝都出事。
霍建安前往帝都收，終究沒能討回一個公道。曾經掛冠離去，桀驁地宣稱不願與虎狼之輩同流合汙的霍建安，從回到江南的第一天開始迅速地衰老。霍建安很再寫文章，他的已經支撐不起他揮灑靈與筆墨。
握著小兒子年時臨摹的字帖在庭院中發呆，已經了霍建安蹉跎度日的唯一消遣。
“霍文柏還活著。”
徐硯親眼看著霍文松和霍文卿下葬，霍建安卻獨獨掛念霍文柏,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老師，我會把二公子帶回家。”徐硯收拾好了包袱，在霍建安的病榻前長長地跪拜。
我讀的書，我學的道理，讓我無法安心地留在深山中,看著我珍視的人被世傾軋、支離破碎。老師如果真的要雕琢我，就讓我親到這人間的水火中走一遭。如果我不幸地碎裂了——那麼，我並不是你要找的那塊璞玉。
這是我的命運，我接。
——
“長公主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沉默，只是因為不得不沉默。比任何人，甚至比陛下更想從佞、權臣手中奪回白氏的江山。可是的母親死了，母族全部葬送在陳氏手中，沒有依靠，只能忍。”
徐硯裹在被子裡，哆哆嗦嗦地喝著一碗薑湯。楚識夏坐在他對面聽他說完聲淚俱下的求學路，面無表地用小刀剔果皮，刀法湛，果皮薄得明。
“可你長在江南，霍家人在帝都沒有強有力的倚靠，你也沒有。”楚識夏不為所，冷靜理智地說，“你是怎麼搭上長公主這條大船的？”
徐硯搖搖頭，惋惜地喟嘆道：“楚大小姐你這個人，我的故事講得那麼人，你卻一點都不，真是冷。我在帝都當然沒有倚靠，可是有人有啊。”
徐硯看著楚識夏指尖掛著的果皮，沒敢再賣關子，“群玉坊以前有個緋玉館，你知道吧？那你知道它的東家是誰嗎？”
楚識夏指尖一頓。
緋玉館，楚識夏自然悉。江喬便是巧借緋玉館幕後老闆的勢力從芳滿庭，在緋玉館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花魁。楚識夏記得那個老闆用的還是假名，他真名做——
“嚴如海。”
徐硯不知道楚識夏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震天響，自然地往下說，“帝都是個好地方，雲集天下權貴，在這種地方做生意怎麼能沒點本事？嚴如海是江南富商，在帝都也頗有門路。”
“他的門路，是長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