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沉舟稱呼楚明彥“王爺”,稱呼楚明修“二公子”,從來沒當面糯地過誰“哥哥”,更沒被人這麼過。白子澈表戲謔地他“哥哥”,反而令他一陣惡寒。
似乎是覺得口吻太過冷不敬,沉舟斟酌片刻,又說:“求你。”
楚識夏哭笑不得,說:“殿下別逗他了。”
“那我還是你沉舟,你也不必稱我殿下,我子澈便好。”白子澈湊近那雙漂亮的眼睛,說,“這宅子裡都是陛下送來的人,不比楚家從你小時候就伺候起你的人好使喚。若有不習慣的,也不能輕舉妄。”
晉王宅上上下下由皇帝一手辦,沉舟只負責住進來即可。白子澈這是在敲打沉舟,宅中到都是皇帝的眼線。
白子澈又看了一眼楚識夏,微妙地勸告道:“墨雪已經是適婚的年齡,與晉王來往過,會有不好聽的話傳出來的。”
聽懂的楚識夏和裴璋都陷了沉默。
沉舟眨了眨眼睛,說:“沒有人會發現的。”
以他的手,要騙過宅子裡那些養尊優的易如反掌。
白子澈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
深夜。
秋葉山居。
沉舟埋頭吸溜著適中的麵條,咬開浸飽湯的荷包蛋,最後仰頭喝乾湯水。
玉珠看得心疼不已,著他的下頜說:“晉王宅裡的的廚子怎麼辦事的?下都瘦尖了。還吃嗎?我再去給你煮一碗。”
沉舟捧著碗還沒說話,楚識夏拎著一壺酒先開口道:“你別給他煮了,你看看他的肚子。你煮多他吃多,真麼晚了,吃積食了怎麼辦?”
沉舟打了個嗝。
玉珠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去切一盤果子。”
楚識夏扶額。
“我只喜歡吃家裡的飯。”沉舟小聲道,“晉王宅裡規矩可多了,食不言寢不語,同一盤菜不能夾三次。那個也很兇,每天追著我念叨宮裡的規矩和禮儀,還不許我回家。”
“食不言寢不語”本不能算是約束和懲罰,沉舟本就不說話,們一度忐忑地以為他是啞。沉舟不能忍的是陌生又空曠的宅子,卻從日升到日落都見不到楚識夏,白晝的時分秒必爭地煎熬他的肝膽,令他無所適從。
楚識夏又是煩悶又是好笑,煩悶的是沉舟夜夜跑回來實非長久之計,好笑的是沉舟現在一口一個“回家”。可他的名字寫在白氏族譜上,是名正言順的皇室子弟。
他的家可以是晉王宅,可以是宮森嚴的皇城,唯獨不能是秋葉山居。
“沉舟,你現在姓白。”楚識夏斟酌著字句,出手指描摹他的眉宇,道,“陛下才是你的親人,晉王宅才是你的家。以後在外人面前,萬萬不可稱雲中和秋葉山居為家。”
沉舟悶悶地點頭,說知道了。
門外長廊上忽然傳來瓷碎裂的聲音,楚識夏和沉舟同時神一凜,猛地推開門。
玉珠跪伏在破碎的白瓷邊,一列紅的宦站在廊上。穿著便裝的皇帝站在燈籠下,半張臉掩在影中,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