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爾丹可汗，別來無恙。”
楚識夏眼角眉梢帶著霜雪般的寒意：“那位口出狂言要殺鎮北王的，是哪位仁兄？怎麼不出來見見，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從我的上踏過去，我不僅給他這個機會，還認他做祖宗。”
孛答兒白日辱已經憋了一口氣，楚識夏的出言不遜令他更加惱火。孛答兒剛要手，卻被爾丹按著肩膀摁回原地。爾丹不僅面不改，還將刀收回鞘中，手邀請楚識夏進來坐。
“雲中楚氏和北狄為敵多年，打打殺殺，難道楚大小姐還沒習慣麼？”爾丹說，“來都來了，按中原人的待客之道，我是不是該請你喝杯茶？”
“你不怕我殺了你？”楚識夏挑眉。
“你現在敢殺我嗎？”
爾丹難掩開懷地笑起來，招手示意手下搬來一張新的桌子。楚識夏揮手示意沉舟去外面守著，爾丹也命眾人退下。腥味未散去的屋子裡很快只有兩個人，一盞燈。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爾丹？”爾丹頗興趣地看著楚識夏，“我從未在中原面。”
“你猜。”楚識夏皮笑不笑道。
楚識夏前世只見過爾丹幾次，都是在戰場上，二人隔著山海遙遙相。最後一次擁雪關兵敗，是楚識夏第一次在那麼近的距離上觀察爾丹，一個英俊明朗的年輕人。
爾丹心下立刻有了計較，他從未在中原面，楚識夏卻能輕而易舉地認出他，要麼雲中的探子深草原，要麼北狄十三部中出了叛徒。楚識夏沒有理會爾丹彎彎繞繞的腸子，隨他揣測猜疑。
“你今夜來，只是為了討債麼？”爾丹按下心中的疑慮，著楚識夏。
“那只是託辭。”楚識夏半真半假地說，“畢竟兩國就要和談了不是麼，我總得見見促這場傳世佳話的大人，長長見識。”
“你拿我手下人的命給我做賀禮，這合適嗎？”
“你還要拿我哥的人頭，我說什麼了嗎？”楚識夏歪著頭看他，笑容冷。
爾丹按著太笑了起來，說：“楚大小姐，你最該恨的人不是我啊。”
楚識夏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如果不是你們尊貴的皇帝，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雲中楚氏和北狄的舊恨也罷，你和孛答兒的新仇也好，都可以一筆勾銷。”爾丹嘲弄又憐憫地說，“可你不能，你不僅不能，還要對雲中楚氏的死敵擺笑臉、敬酒——說不定還要嫁出大周的公主或者你的姐妹，以示友好。”
爾丹滿意地看著楚識夏的臉變了又變。
“這都是因為你們的皇帝啊。”爾丹挑撥道，“如果今日你殺了我，和談固然可以中止，但云中楚氏也要給我陪葬。我知道皇帝如今大權在握，最懼怕的人就是鎮北王。你真的要為這樣腐朽的王朝、昏聵的皇帝，葬送你的家族嗎？”
楚識夏盯著他火閃爍的眼睛，突然笑出了聲，說：“說話這麼有文化的北狄人真見。”
爾丹並不生氣，笑眯眯地看著。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楚識夏雙臂疊在桌面上，略微前傾湊近了爾丹一點。
“開啟擁雪關，放我進中原腹地，直取帝都。”爾丹的聲音中帶著，“我保證雲中楚氏始終控制闋北四州，北狄鐵騎不傷闋北子民一分一毫。你的兄長依然是鎮北王，你不用再流落在外充當人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