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賜張休書
陸盛淵突然說自己知罪認罪要求見皇上和攝政王，於是哪怕已經天漸晚，還是有馬車將陸盛淵接進了皇宮。
幡龍大殿中，陸盛淵臉微白，但仍脊背直，不卑不地行了大禮後，方終於進正題。
“臣為大晟丞相，掌丞天子事，卻不料竟下不嚴，以至禍起蕭牆，引狼室害得整個陸家牽連進禍事。臣深知自罪過，求萬死以平聖怒，只求皇上能寬大理臣的家人，留們一條命在。”
秦衍本狐疑，覺得陸盛淵應該不至於會承認旁人栽贓汙衊的黑鍋，現下聽他這般說終於鬆一口氣。
陸盛淵沒承認自己謀逆通敵，只說下不嚴，以至禍起蕭牆。
這還行。
小錯。
“朕也查明瞭實，此事是有人在暗中汙告。”小皇帝看懂了秦衍的眼神暗示，終鬆口氣，他也不想寒老臣的心，立刻道：“卿委屈了，不過卿放心，臣定會嚴查此事，還卿一個公道......”
“臣已至風燭殘年，諸事不求公道只想安穩。”陸盛淵卻沒有激涕零，只深深拜下，“求皇上恩典，臣想解甲歸田，安度晚年。”
小皇帝：“......”
風燭殘年？
四十多歲的年紀說什麼風燭殘年？
“卿莫要說笑，朕知道你委屈了，可是......”
“求皇上恩典。”
可是陸盛淵去意已決。
他眼睛明亮，像極了先帝去世前，曾一手拉著陸盛淵一手拉著小皇帝，在龍榻前叮囑陸盛淵要好好輔佐小皇帝的時候，陸盛淵看向小皇帝時的明亮。
一樣的明亮堅定。
小皇帝雖然年歲稚，卻在此時便知道自己已經勸不住陸盛淵要留下來了。
離開皇宮後，秦衍堅持要送陸盛淵回丞相府，他一路都在沉默，唯在陸盛淵準備下馬車時才終於冒出來一句：“陸丞相之所以要辭，是在怪本王明知你無辜被冤卻沒有立刻放你出來嗎？”
“攝政王有自己的考量，臣自知曉。”陸盛淵則神平淡冷靜，“臣沒有怪攝政王，臣只是想過一段安靜平和的日子。臣為二十載，更做了十年丞相，一直沒能學會圓世故，再游移多方勢力之中。或許臣本來便就不適合做做丞相，只是先皇憐憫，特意賜給了臣一場夢罷了。”
聽聞先皇，秦衍不由地眉骨攢。
“臣解甲歸田，也想帶著兒一同。”陸盛淵說著說著，終於說到了重點，“臣年歲見長，想留兒盡孝膝下——不知攝政王能否恩准，賜給小一張休書？”
陸盛淵最看重臉面，這次卻沒跟秦衍說要和離。
他卑微至此。
陸盛淵宮的時候，陸汐還不知道，以為最起碼陸盛淵還得思索幾天——畢竟辭是個大事，他為二十載了怎會輕易捨得呢。
陸汐正在調配藥草時，就聽得一陣腳步聲，回眸就見秦衍來了。
有些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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