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別為我哭
監牢裡,已經刑不的柳琅玕鮮淋漓地趴在單薄冷的床榻上昏睡。
頭腦昏沉,似在發熱,但四肢百骸間除了劇痛外卻又覺冰涼刺骨。
是傷口發炎引發了風寒。
柳琅玕清楚。
昏暗的監牢裡突然響起了略有躊躇的腳步聲,隨即,就聽得夏月璃關切擔憂的聲音響起:“柳予屏,是你嗎?”
柳琅玕渾一震,竟是直接從床榻上摔將在地,四肢百骸都像摔碎重組,他卻強撐咬破舌頭掙得幾分清醒,茫然地抬頭,似是不可置信:“郡主......你,你喊我什麼?”
“柳予屏,予屏哥哥。對不起,我早就該認出你的。”
“別哭,別為我哭,我不值得你哭。”見夏月璃流淚,柳琅玕忙寬道:“你能想起來我,我就很高興了。”
兩人隔著監牢的柵欄遙遙對,各自皆是一雙淚眼。
隔著數十年。
許是高熱緣故,柳琅玕竟有短暫數息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時,那時的他為柳家嫡子,既是被放在掌心疼寵,也是被放在刀尖上教育的,可時孩子正是貪玩年紀,哪裡願意去背枯燥的滿是之乎者也的古書?
那日正是因為背不出,他被罰了,結果在水榭假山後的流水旁發牢時,卻遇見了隨夏將軍來訪友的夏月璃。
夏月璃小小年紀已是生得姣好緻,眼眸黑如曜石,燦若流星。
兩個小孩子玩了很久。
夏月璃要走時,看出自己父親夏將軍對柳敞意頗為尊重,所以就對神黯淡的柳琅玕說:“不要傷心,我會再來找你玩的。”
柳琅玕好像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就算以後我會被我爹鎖在家裡學習戒紅,再來不了了,可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只要看到你,就會立刻想起來你的。”
......
一別經年,滄海桑田。
柳琅玕在夏月璃邊有意無意地待了這般久,可夏月璃的眼睛裡只裝著秦衍,不看他,所以也一直都沒能認出來他。
“予屏哥哥,其實我來,還有事想要告知你。”夏月璃像是頗為為難,貝齒死死咬著嫣紅下,“你被關在監牢裡,怕是還不知道,攝政王及丞相已經懷疑起你的份了,我猜不久就會有人來藉著想給柳家翻案為餌,來你說出你就是柳予屏,到時他們就能定你欺君罔上逃亡多年的罪名。”
“所以,予屏哥哥,你切記不要向任何人暴你的真實份。”
柳琅玕沉默。
他出個可笑的笑容,因扯起角還牽臉頰傷,崩出幾縷殷紅流,劃過臉頰時,一如鬼怪邪魅,亦如琉璃易碎。
但對上夏月璃忐忑試探的神,柳琅玕最終還是嘆息似的閉上眼眸。
“好,我聽你的。”
夏月璃頓時喜上眉梢,還想再做安卻被一陣嘈雜聲打斷:“參見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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