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六百四十九章 臭豆腐（三）(2)

溫明棠知曉今日自己與平日裡有些不同的舉到底是落他的眼中了，也不急著解釋，只是笑了笑，道：“我再看看再說。”

林斐點頭，“嗯”了一聲之後說道：“待你想好了再與我說。”

溫明棠點頭，瞥了眼那迷霧深的紅燈籠，收回了目。

自迷途巷回來之後，溫明棠未再跟隨在眾人側，將手中燈籠裡那走了一趟，燒的只餘一半的蠟燭吹滅之後，便回後院歇息去了。

一夜好眠無夢，第二日天矇矇亮，洗漱一番過後出了後院，同紀採買、阿丙、湯圓以及幾個分到早起取菜活計的雜役匯合之後，眾人便去了衙門前頭等務衙門送來的菜。

經由大堂，看到和躺在幾個團之上，臉上還蓋著幾本書冊，睡的正香的劉元、白諸等人時，眾人都下意識的低了聲音，放輕了腳步，待走過大堂之後，眾人方才拍了拍脯，小聲道：“大人們還真是幸苦呢！聽聞昨晚又有案子了？吳步才那屋子裡的燈眼下還亮著，想是亮了一整晚，眼下天亮了，卻忘記要滅燈了。”

溫明棠點頭說道：“是昨晚幾個酒鬼報的案。”至於什麼案子，溫明棠沒說。

雖然同在一個衙門裡，可案子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最先開口的總不該是這個廚子。

走到大理寺衙門門口等了會兒，便等來了務衙門送菜的雜役，卻不是常見的馬雜役，而是個新面孔。正當溫明棠等人以為務衙門又出了什麼么蛾子將馬雜役也牽連進去之時，紀採買上前同那哈欠連天的雜役打了聲招呼，問道：“今日怎麼是你？”

那眼底還有深深的眼圈未消，哈欠連天，明顯一副並未睡醒模樣的雜役則道：“他昨日去城外踏青玩的太瘋，一不留神落了水，雖說及時換了裳，可還是發熱了。是以告假了。”

紀採買恍然，道了兩句‘看來玩起來也要注意腳下’云云的之後，便對那雜役問道：“那你呢？怎的哈欠連天的？”

這話一齣，那沒什麼神的雜役就笑了，看得出這問題提起了他的興致，可大抵因著那實在太過疲累，即便明顯提了提興致，卻還是一副強撐起神的模樣，他手握空拳，一手搭在紀採買的肩頭撐著自己的站立著，一手捶了下紀採買道：“我嘛，除了好那口還能做什麼去？你懂的！”說著目瞥向一旁的湯圓與溫明棠，看到溫明棠時，眼睛頓時一亮，問道，“這二位……”

話還未說完，紀採買便‘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問話，說道：“這是我們溫師傅，你先前問過的那個。”

一聽這話，這人“哦”了一聲，出一副瞭然之，而後說道：“難怪呢！嘖嘖，怪不得啊！”慨了兩句之後便朝紀採買抱了抱拳，道了聲“我先走了！還要趕著去送菜！”說罷便坐上驢車離開了。

雖說這人前後並未做出什麼失態之舉，可經由這一齣，他話語中的‘好那口’是什麼意思，眾人已然明白了。

待那人離開之後，最好湊熱鬧的關嫂子便忍不住問道：“這人幹什麼去了？嘖嘖，那副一瞧便被掏空了的模樣可是去那煙花地裡睡婆娘去了？”

這話一齣，紀採買便嘆了口氣，說道：“便是知道他幹什麼去了，他用自己的銀錢尋暗娼也是自己的事，與我等無關的。”說著，瞥到一旁關嫂子等人臉上仍未褪下的興與那看熱鬧的神時，他咳了一聲，叮囑眾人，“家裡若是沒銀錢也經不住這般沒日沒夜的尋暗娼的，你等莫去惹他，他幾個兄長都在務衙門裡做管事呢！”

雖是敲打了眾人一番，讓眾人莫要多管閒事。可後頭這話一齣……顯然也不用眾人打聽了，紀採買已將能說的都說了。

溫明棠想起昨日見到的迷途巷夜霧裡搖晃的幾盞紅燈籠，再看方才那坐在驢車上哈欠連天的雜役，沒什麼神，立在那裡還要搭著紀採買的方才能撐著站穩，不由暗自心驚：那雜役瞧著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卻連站穩都費力，真真是被掏的夠徹底的！

當然，這也只是個尋常小曲而已。倒是昨日幾個小吏吃臭豆腐吃壞了肚子一事勾起了眾人腹裡的饞蟲，紛紛表示自己也想嘗一嘗那街頭小食臭豆腐了。當然，他們想吃的不是臭了的，酸了的，壞了的臭豆腐，而是正兒八經能吃的小食臭豆腐。

這事自是要放到午食過後的空閒時候才能去做的了，大早上的大理寺裡做活的眾人都忙得很，先是忙著做朝食，待眾人吃完朝食之後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其餘眾人則要將午食同暮食的菜提前洗了、切了、備好，如此下午方才能騰出空檔來歇息。

溫明棠這裡正忙著備朝食，那廂的林斐卻是方才回了府。

雖說林斐是夜半離開的，可家裡有什麼靜，待鄭氏等人早上睜眼時，也早有下頭的人過來稟報了。

夜半離開的家門，早上回的家，按說自己見到的當是個疲憊不堪的次子才是。

可侯夫人鄭氏看著面前林斐雖頭髮有些散，顯然一整晚並未梳整，可那面上卻並未出幾分疲態，同歇了一整晚的自己一樣神奕奕，不由奇道：“阿斐，你整夜未睡？”

林斐搖頭，目清亮的回道：“忙完已至亥時了，想著回府的話還要叨擾一番，折騰出不靜，將大家都驚醒，便直接在大理寺裡和歇著了。眼下回來是為了洗漱一番，換裳再去衙門。”說罷這話，林斐卻是並未立刻轉回院子換裳，而是遲疑了一刻之後，對鄭氏說道，“母親，兒有一事想請您幫忙。”

鄭氏瞥了眼林斐，道：“親母子的，還有什麼請不請的？你直說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