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顧城敗退之後，河的怨氣失去了控者，雖然還沒有徹底消散，但已經不足以再掀起什麼風浪。
那些原本被怨氣驅使的水鬼沒了支撐，自然也就消停了。
但這不意味著安全。
顧城還活著。他了重傷，遁了鎮子深的濃霧裡。他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毒蛇，雖然暫時無法咬人，但絕不會善罷甘休。
柳芸溪沒有再問為什麼不清理怨氣的事，我們已經達了共識——怨氣留著，顧城和我們一樣，都會被困在這個時空裡。
我們要趁著這段視窗期，在他養好傷之前，把他從這片濃霧裡揪出來，徹底解決掉這個未來的禍。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像篦子梳頭一樣，把河鎮翻了個底朝天。
白天我沿著河岸一寸一寸地搜，從上游的石灘一直搜到下游的蘆葦，甚至用了信和羅盤，用顧城的氣息做指引，搜尋他的蹤跡。
夜裡我就蹲在紅樓最高的閣樓上，居高臨下地盯著整個鎮子。月下那條河泛著幽幽的黑，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毒蛇。
但顧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柚子葉和艾草用完了，我就去山上採。每次路過鎮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人在暗盯著我，可等我猛地回頭，那被人窺視的覺就像煙一樣散了。
“他在躲。”柳芸溪說，“他知道我們在找他。”
我嗯了一聲，把手裡的艾草捆好，塞進揹簍裡。
“可他躲不了多久了。”我站起，看著遠霧濛濛的山脊，“怨氣反噬不是鬧著玩的，他沒有藥，沒有外力幫助，單靠自己扛，最多撐半個月。到時候他要麼出來找怨氣續命，要麼就被反噬啃一乾。”
柳芸溪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會選哪條路？】
“他會出來。”我語氣篤定，“顧城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口氣，絕不會認輸。”
第六天夜裡，果然出了狀況。
不是顧城出現了，是紅樓的符籙被人過。
我傍晚出門去河邊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門口那道用銅錢制的符籙位置偏了半寸。偏得不多，如果不是我每天進出都會下意識看一眼，本不會注意到。
有人來過。
我蹲下仔細檢視，門框上留著一道淺淺的黑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湊近聞了聞，有一淡淡的腐臭味。
“他來過。”柳芸溪的聲音繃了，“他想進紅樓。”
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繞著紅樓轉了一圈。後院的窗戶上也有一道類似的痕跡，窗紙被了一個小，像是有人從外面往裡窺探過。
顧城來過紅樓。
我的那兩道符籙雖然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對現在的顧城來說，就像兩道鐵閘。他重傷未愈，怨氣反噬，本無力衝破。
柳芸溪有些約約的擔憂：【我們在明，他在暗，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樣的局面等著我們。】
我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