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存明眯眼看著判若兩人的曹化淳，不自想起了一句臺詞，這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牢房裡臭氣撲鼻，李存明微微皺起眉頭道：“曹化淳，朕不是來殺你的，而是有話要說。從何說起呢？嗯，就從魏忠賢說起吧。”
李存明踱著步，用一種追憶往事的口吻道：“魏忠賢，每當想起這個九千歲來，朕心頭彷彿著一座大山。一個太監能讓滿朝員稱為九千九百歲，只比天子一百歲，前無古人，只怕也不會後有來者了。”
“先帝駕崩，朕奉旨連夜宮。當朕看到魏忠賢那一張剝了殼的蛋臉，說實話，朕害怕了，心頭有影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更何況魏忠賢是一頭臥在皇宮裡的猛虎！”
“朕趁這頭猛虎打盹的時候，與你聯同高時明、王承恩等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終於打得這頭猛虎落荒而逃。如今想起來，當時的形步步驚心，朕猶自心有餘悸哪！”
曹化淳沉浸在皇上的敘述之中，他無比懷念與皇上同舟共濟的崢嶸歲月，容道：“老奴今生碌碌無為，唯一值得驕傲的事，就是鬥敗了魏忠賢和閹黨。”
“可是你知道嗎？朕現在後悔除去了魏忠賢！不，從當時的局勢來看，朕要坐穩皇位，就不得不剷除魏忠賢及其爪牙，朕真正後悔的是，沒有培養出屬於朕自己的魏忠賢。”
曹化淳有些發懵，實在理解不了皇上的話。
李存明從袖子裡拿出幾張紙，扔在稻草堆上：“看看吧。”
曹化淳慌忙撿起紙張，就著牢房外進來的昏黃燈，一字一句往下看，漸漸有了怒意。
“這是錦衛探子從京城送回來的幾篇文字，顯然是在京員寫下的。他們在這些文章裡記述了京城陷落的過程，卻別有用心大放厥詞，說什麼李自在宮中庫搜出幾千萬兩帑，言外之意，就是暗指朕是個守財奴，家破國亡的時候還捨不得拿出帑挽救局勢。”
“他們捎帶著也誣衊了你曹化淳，說你開啟城門放李自進京。哈哈，你這投敵叛國的罪名，只怕永遠洗刷不乾淨了！”
曹化淳憤然道：“造謠，這是造謠！無恥，無恥的文人，他們怎麼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
“是啊，李自進京時，你被關在寧陵縣大牢裡，怎麼開門投敵呢？朕也還活著，帑裡有多錢，朕比誰都清楚。可為何他們要造謠汙衊，而且如此肆無忌憚？這就是文人的無恥臉，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在京的文人員們投降變節了，又想有現世的榮華富貴，又想留下後世的名，只能苦心積慮洗白自己，將汙水潑到朕和你的頭上。你懂了吧？”
曹化淳嘆道：“老奴今天才算看清楚了無良文的醜惡臉，以前深他們的瞞騙，悔之晚矣！”
“朕何嘗不是被文們忽悠瘸了？但為時並不晚，朕沒殺你，一開始就是想留著你對付這些卑鄙的偽君子。曹化淳聽旨，朕赦免了你的大罪，自即日起，任命你為西廠提督，專門負責徵收商稅一事。你可有話說？”
曹化淳得無以復加，重重磕著頭，痛哭流涕道：“老奴叩謝皇爺大恩，以後再有半點對不住皇爺之，定然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李存明道：“你比老實厚道的王承恩狠辣得多，朕用你，就是用一個‘狠’字。從今天起，朕要把你培養朕的魏忠賢，但你切莫真把自個當魏忠賢，更別奢想當九千九百歲，否則朕第一時間殺了你。”
“朕要你當一條忠心的惡犬，一條會咬人的惡犬，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犬！明白嗎？”
“老奴生生世世都是皇爺的一條狗，絕無二心，皇爺讓老奴咬誰，老奴就撲上去咬誰！”曹化淳信誓旦旦。
李存明心滿意足，背起手緩步往外走，留下最後一句話：“你以後不要朕皇爺了，主子吧。”
“是，主子爺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