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春雨貴如油，南京城裡雨綿綿。但面對著開春後第一場天降甘霖，城裡的員們卻高興不起來。
這段日子，隨著西廠提督曹化淳的到來，南京員們更是覺得愁雲慘淡，濃霧鎖城。
人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曹化淳帶著一幫西廠爪牙來到南京，為的就是加徵商稅一事。可曹化淳見了皇后、太子之後，駐太常寺，接連幾天不見靜。
這一天下午，突然傳來曹化淳抓捕了魏國公徐久爵、忻城伯趙之龍的訊息，員們譁然起來，也張起來。
“閣老，魏國公和忻城伯突然被抓，你可不能不管啊！”禮部尚書錢謙益衝到閣，請如今已是閣首輔兼領南京兵部尚書的史可法出面救人。
按照朝廷慣例，閣員一般不再兼任各部職務。但李存明特發旨意，准許史可法以閣首輔的份繼續兼任兵部尚書一職。
如此安排，自然是故意為之。史可法雖然不是將相之才，但忠心還是有的，且在南方士林中威卓著，重用他是為了暫且籠絡南方士人尤其是東林黨人。
皇帝坐鎮前線，不能親臨朝堂，只能先採取穩定局面的舉措。
況且對於李存明來說，這閣制度遲早要被淘汰。騰出手架空閣權力之前，再最後利用它一次，也算盡其用了。
史可法皺眉道：“該來的總是要來，咱們聯名上了勸阻皇上加徵商稅的奏摺，就該想到會有今天。走吧，咱們去見一見曹廠督，好言相勸從中斡旋一番。”
二人來到太常寺，只見守衛森嚴。報了姓名，半晌才讓進去，且曹化淳並未出來迎接。
來到大堂，就見徐久爵和趙之龍被捆得結結實實，趙之龍裡罵罵咧咧。而曹化淳坐在公堂大案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曹廠督，這是何故？”史可法問道。
“哎呀，史閣老怎麼來了？快請坐！”曹化淳皮笑不笑，大咧咧坐著不，沒有站起來行禮。
太子監國之後，人們都以為東林黨得勢了。錢謙益從一個賦閒之人，一躍為禮部尚書，最近上躥下跳得意非凡。
他老大不客氣道：“曹公公，徐、趙二人都是名門之後，有爵位在，你抓了他們作甚？更何況忻城伯趙之龍還是守備南京勳臣，手裡握著南京守備軍權，你不怕士兵們譁變嗎？”
曹化淳斜起眼睛，盯著錢謙益看了半晌，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錢尚書，咱家到南京之前，皇上說讓我給你帶一句話，皇上問你頭皮不。”
錢謙益是無恥文人的典型代表，南明弘朝廷滅亡後，他的妾柳如是提議一起投湖自殺來殉國，沒想到事到臨頭錢謙益以“水太涼”為藉口，苟活下去。
後來滿清頒發了剃髮令，他又以”頭皮“為理由，毫無心理障礙地剃髮易服。
“什麼頭皮不？”錢謙益一頭霧水。
“皇上的口諭就是如此，咱家照實轉述。”
錢謙益只得跪下去道：“回稟聖上的話，微臣頭皮不，多謝皇上惦念。”
隨即站起來，很不客氣地說：“曹公公，你還沒回答本呢，為何無故抓捕國之重臣？罷了，你不說我來說，乾脆捅破窗戶紙吧。”
“你到南京來，不就是為了徵收商稅嗎？徐、趙二人在奏摺上籤了名，你就拿他們開刀，是不是接下來也準備抓了本和史閣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