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忮忌 “別看旁人。”“那你也算麼?”……
薛瓷看著蘇瓔忙上忙下,自覺在旁邊似乎也是平白添堵,於是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門。
走出門後,山道上的風突然變得格外清晰,卷著幾片枯葉在鞋尖打了個旋。
無意識地攤開手掌,一縷銀正在指間遊走。這抹自溫泉事件後就出現的月華,此刻像條頑皮的小魚,在掌心忽明忽暗地閃爍。
遠傳來沮喪的嘆息聲。藥田邊,幾個外門弟子對著片枯黃的靈植抓耳撓腮。其中年紀最小的孩眼眶發紅,手裡還攥著本被翻爛的《百草書》。
薛瓷的腳尖已經轉向下山方向,卻突然頓住。看著自己掌心微,某種陌生的衝在腔裡鼓脹。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佩——那裡還殘留著月華的清冽氣息。
靠近藥田蹲下假裝撿東西時,的指尖“不小心”過田埂邊的七星草。銀如晨般滲葉片,蔫頭耷腦的草突然輕輕一。
“你們快看!”小弟子突然驚呼,一眾弟子紛紛回頭,卻沒看見有人的蹤影。
薛瓷早已疾步穿過竹林,唯有那株重現生機的靈草在風中搖曳,葉脈上流轉著星子般的微。
帶走遠後,在一溪邊停下,對著水中倒影舉起自己的手——這雙曾經連基礎法都掐不準訣的手,此刻正在無意識地散發著。
“這是……”喃喃自語,試探地捧起一抔溪水。熒在水面織細的網,幾條翻白的靈魚突然甩尾遊起來,鱗片上的水珠閃爍著珍珠般的澤。
腰間的寒玉佩突然發出細微的嗡鳴。
低頭檢視時,發現那枚玉佩的表面浮現出細小的銀紋路,像某種指引方向的路線。而那紋路指向的方位,是後山那片被列為地的古藥園。
暮四合時,薛瓷踩著結界鬆的間隙溜了進去。荒蕪的園子裡,所有植都呈現出不自然的靜止狀態,彷彿被施了定。最中央那株通漆黑的老樹樁上,纏繞著幾道暗沉的鎖鏈。
當的手指到樹皮時,異變陡生。
鎖鏈發出清脆的斷裂聲,老樹樁的裂裡突然出綠的新枝。那些枝條快速生長纏繞,最後在面前開出一朵晶瑩的花,花心裡躺著一枚溫潤的玉簡。
玉佩此刻燙得驚人,玉簡上的文字在月下逐漸清晰:《太養靈訣·殘卷》。
當抖的手指到玉簡時,整座藥園彷彿從沉睡中甦醒。所有靜止的植開始輕輕搖曳,藤蔓為鋪一條發的小路,盡頭是半塊埋在土裡的石碑,碑文已經模糊不清。
夜風送來悠遠的鐘聲,薛瓷將溫潤的玉簡揣懷中,轉離開古藥園。不過離開時沒發現,自己走之後的古藥園,又出現了一道悉的影。
落日的餘暉為青石板小路鍍上一層金邊,的袂在晚風中輕輕飄。
桃林深,夜無眠正斜倚在一株盛放的桃樹下。暮為他墨藍的長衫鍍上一層,襟半敞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幾縷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隨著他漫不經心搖扇的作微微晃。
“小師姐果真來了!”他突然直起,紫晶般的眼眸在漸暗的天中倏然亮起。恰在此時,一陣春風穿林而過,驚起滿樹芳菲。千萬片桃花在空中織就緋煙羅,紛紛揚揚落下時,有一片正巧停在他薄邊,被他輕輕吹開。
他手接住一朵完整的桃花,指尖輕彈間,那花瓣便旋轉著飄向薛瓷,不偏不倚地在眼尾的硃砂痣上。那點豔紅在瓣映襯下愈發鮮明,宛若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將周遭的春都了下去。
飄落的花影間,薛瓷瓊鼻櫻的緻廓若若現,幾縷被晚風起的青正拂過如玉的臉頰。
夜無眠的扇骨“啪”地收攏,怔怔著這驚鴻一幕。
“夜無眠!”薛瓷清脆的嗓音突然劃破桃林的靜謐。雙手環抱在前,仰起那張明豔的小臉,眼角硃砂痣上的桃花在暮中格外醒目,“我沒找你,你倒先找上門來了。你今日為何要那般對待劍尊大人?”
夜無眠先是一怔,隨即輕巧地從桃枝上躍下。墨藍的袂翻飛間,帶落一地花瓣。他含笑湊近薛瓷,在咫尺之距停下,紫瞳中流轉著促狹的笑意:“原來……小師姐是為了這個才肯來見我的?”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朝著薛瓷眼尾那顆硃砂痣上的桃花瓣去。就在指尖即將及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