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冽的雪松香突然將薛瓷包裹，尚未回神，腰間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環住，整個人向後跌一個堅實的懷抱。後背的膛傳來沉穩的心跳聲，竟比往常快了幾分。
“夜主看來很閒。”
謝無塵低沉的嗓音過耳際，溫熱的氣息讓那小巧的耳垂瞬間染上晚霞般的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抬起，指尖若有似無地過眼尾那顆硃砂痣，將那瓣桃花摘下的作輕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薛瓷抬眸時，他正微微垂首，近在咫尺的眉眼在暮中格外深邃。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映著桃林的緋，像是寒潭裡落進了春花，起細微的漣漪。
“劍尊大人這般張作甚？”夜無眠紫眸中閃過一玩味，“我不過是見小師姐臉上沾了花瓣……”
“不勞費心。”謝無塵指尖一碾，那瓣桃花便化作細碎的點消散在風中，“的桃花，我自會料理。”
夜無眠忽然輕笑出聲，摺扇“唰”地展開：“劍尊這話，倒像是在說……”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在兩人之間流轉，“……別的什麼？”
薛瓷只覺得環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謝無塵的溫過料傳來，燙得心尖發。正要開口，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閉眼。”
下意識闔上眼簾，下一秒，便覺到微涼的指尖輕輕過方才被花瓣過的位置。謝無塵的指腹帶著薄繭，挲過那顆硃砂痣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好了。”他的聲音比往常低啞幾分，“回宗。”
夜無眠著謝無塵攬著薛瓷轉的背影，忽然揚聲道：“小師姐，改日我們再一起過來！”話音未落，一道劍氣著他鬢邊掠過，削斷幾縷飛揚的髮。
“再多說一個字，”謝無塵頭也不回，霜華劍在鞘中嗡鳴，“下次斷的就不是頭髮了。”
薛瓷被帶著往前走去，餘瞥見夜無眠不慌不忙地拾起那縷斷髮，紫瞳中閃過一意味深長的笑意。正想回頭細看，卻被腰間突然加重的力道制止。
“專心看路。”謝無塵的聲音裡帶著從未聽過的緒，“……別看旁人。
“哦……”
山道蜿蜒，桃樹漸疏。月從枝葉間隙下來，將兩人的影子一團曖昧的墨。薛瓷盯著青石板上時時現的斑，忽然發現謝無塵的步履比平日慢了幾分，這個發現讓心頭泛起秘的雀躍，像捉住了仙人袖口沾的凡塵。
“劍尊大人……”故意拖長了尾音，指尖悄悄攥住了他垂落的袖角，“您走這麼慢，是在等我嗎？”
謝無塵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月下他的側臉線條愈發分明。薛瓷看見他結輕輕滾，卻故意偏過頭不看：“山路溼。”
“那您可得牽些。”得寸進尺地往他邊靠了靠，手臂若有似無地過他的，“我要是摔了......”
話音未落，腳下一，整個人向前栽去。謝無塵反應極快，一把扣住的手腕往回帶。薛瓷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背抵上了堅的山壁，而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膛。
“故意的？”他低沉的嗓音過耳畔，溫熱的手掌還牢牢扣在腰間。
薛瓷仰起臉，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月為他纖長的睫鍍上一層銀輝，投下的影裡，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暗洶湧。看得神，不自覺地了：“如果我說是呢？”
謝無塵的呼吸明顯一滯，扣在腰間的手指微微收，卻又在下一秒突然鬆開。他後退半步，雪白的袖在月下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轉繼續往山上走去。
薛瓷卻不依不饒地跟上，目灼灼地盯著他的側臉。謝無塵的耳在月下泛著淡淡的紅，被看得實在不住，終於開口：“好好走路，別一直看著我。”
薛瓷聞言反而踮起腳尖，故意湊近他耳畔：“可是劍尊大人分明說的是‘別看旁人’……”故意拖長了尾音，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泛紅的耳尖，“難道您覺得在我心裡，自己也應該和旁人一樣嗎？”
山風忽然凝滯，一片桃花瓣懸停在兩人之間。
謝無塵的呼吸明顯了節奏，扣在腕間的手指微微發燙。就在薛瓷以為他要說什麼時，霜華劍突然在鞘中劇烈震，發出刺耳的錚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