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撥 他俯靠近，呼吸溫熱地撲在耳……
薛瓷被謝無塵帶著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發現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正想抬頭，卻聽見“錚”的一聲清響——霜華劍竟自行出鞘三寸，劍泛起不尋常的寒芒。
“別。”
謝無塵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扣在腰間的手指卻微微收。薛瓷順著他的目看去，只見前方山路的拐角，月投下的樹影似乎比別更濃稠些。
“有東西跟著我們？”小聲問道，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謝無塵的袖。
話音未落，那片影突然扭曲變形，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黑暗中剝離出來。薛瓷倒吸一口涼氣——那影的廓與謝無塵極為相似，卻像是浸在墨裡一般，唯有手中一柄與霜華劍形制相同的漆黑長劍清晰可見。
謝無塵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左手將薛瓷往後輕推，右手並指劍，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
詭異的是，劍氣徑直穿了黑影，在後方山石上留下一道深痕。黑影卻完好無損，反而像是被激怒般，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小心！”
薛瓷本能地抬手，掌心月華之力湧。那道靈力擊中黑影的瞬間，它竟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作也為之一滯。
謝無塵眼中閃過一詫異，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他忽然轉將薛瓷護在懷中，霜華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的弧線。這一次，劍鋒終於到了實——黑影的左臂被削去一截，落地的部分化作黑霧消散。
然而下一秒，更令薛瓷震驚的事發生了。那黑影被斬斷的位置，竟然緩緩“長”出了新的手臂，而形態也變得更加清晰——現在能看清，那黑影穿著與謝無塵同樣的白，只是暗沉如夜。
薛瓷雖不懂劍法，但跟在謝無塵邊久了，多能看出些門道。他的劍向來如寒潭映月，每一招都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可此刻，他的劍勢卻變得有些……奇怪。
就像方才那一劍，明明該是直刺，卻在半途生生轉了方向，彷彿在刻意避開什麼。更詭異的是，那黑影的劍招竟也跟著變了，彷彿在與他映象呼應。
“他……在學你？”聲音發，攥著他袖的手不自覺地收。
謝無塵沒有回答，但握劍的手背青筋微顯。霜華劍突然芒大盛，無數道劍氣織網，將黑影暫時退。
“走。”他一把拉住薛瓷的手腕，聲音低沉，“不要回頭看。”
薛瓷被他帶著疾行數步，卻忍不住用餘瞥向後方。只見那黑影並未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做了一個謝無塵慣用的收劍作。
更可怕的是，似乎看到黑影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與初見謝無塵時如出一轍的冷漠的笑。
薛瓷心頭猛地一跳。
那笑容……太悉了。
就像曾經看到謝無塵時，他站在山巔，垂眸看的模樣。
可這黑影為何會……
下意識地看向旁的謝無塵，月映照下，他繃的角像是鍍了一層寒霜，眼底暗流湧，彷彿抑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緒。
“別看。”他忽然抬手遮住的眼睛，指尖冰涼，連尾音都帶著幾不可察的抖。
薛瓷睫輕，掃過他掌心時像驚的蝶翼。乖順地點頭：“好，我不看，劍尊大人不必憂心。”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山間某種無形的存在。
夜霧愈發濃重，謝無塵半攬著疾行，掌心始終嚴實地覆在眼前。薛瓷只能從指間窺見些許支離破碎的影——被霧氣暈染青灰的月，掠過腳邊的枯枝殘葉，還有謝無塵袖口蜿蜒而下的一道暗痕跡，在素白料上洇開刺目的紅。
直到踏寢殿，謝無塵才鬆開手。袖擺拂過手腕時，留下一線黏膩的涼意。薛瓷低頭，藉著搖曳的燭看清了掌心跡，這才發現他右臂的玄束袖已被利刃割裂，一道猙獰傷口正緩緩滲著，將銀線刺繡的雲紋浸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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